第2章
大的问题就是从来不管人跑不跑得动。
我将战术面板拉近,手指在图上划了一道。
“左舷现在是低压区,破口会形成持续气流,对吧?”
没人回答。
他们大概没想到我会在这种时候问这种像**题一样的问题。
我只好自己接着算。
“机甲从三号机库进来,要到舰桥,最近路径是主升降井。可升降井这会儿跟失压区连着,气流方向会拖慢他们推进。把重力环的角速度调低百分之十五,再把备用舱门按顺序开闭,能不能让他们绕路?”
军官愣住。
“可以试,但指挥官,陆沉已经进了内层。”
“那就别试了,直接做。”
我说完就有点后悔。
这话听起来太像我真的会指挥舰队。
可人都快死了,谁还管人设合不合理。反正我是不会开枪,不会格斗,也不会一拳打爆机甲。我能做的,也就是把眼前这堆数据给扒拉一遍,看看能不能用气压差和重力扰动多拖几分钟。
多活几分钟也是活。
舰桥下方传来一声闷响。
地面震了震。
不是刚才那种远处爆炸的震,是有什么东西已经落在了舰体内部,离我们很近,近到金属地板把那股力一层一层传上来,传到我脚底。
灯光暗了一瞬。
备用照明亮起,颜色发黄,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像熬了三天夜。
我忽然闻到一股糊味。
电缆烧焦的味道,还有金属被高温切开后的那种干涩味。过去我在实验室烧坏过一个真空泵,导师站在旁边看了我半分钟,没骂我,只把账单给我看。那味道和现在有点像,只不过现在贵得多,可能一秒钟就够我还十辈子助学贷款。
主屏画面又抖。
黑色机甲已经从机库通道里冲出来了。
它没有按照最短路线走。
它直接把舱壁给撕开了。
那只机械手扣进金属板里,像人把一块泡沫板给掰开。舱壁外露出一排排线路,火花炸开,飞得乱七八糟。有个联邦士兵从侧面扑上去,手里的脉冲枪打在机甲肩部,火光溅了几下,连痕都没留下。
黑色机甲反手一推。
那人整个人撞到墙上,滑下来,没再动。
我喉咙发紧。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身体记忆。
这具身体或许见过战场,或许杀过人,或许能在这样的场面里冷静下达牺牲命令。可我不是她。我只是苏晚晴,一个连路边流浪猫被车压死都会绕开半条街的人。
可偏偏所有人都把我当成她。
把我当成那个应该知道怎么赢的人。
遗书硌着我的掌心。
不要相信陆沉。
可屏幕里的陆沉根本不需要我相信。
他一路杀进来,连话都没有一句。
冷酷得很标准。
反派得很省事。
舰桥门外的防爆闸落下。
厚重的合金门砸到地面,灰尘从门缝里扑出来。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门中央就亮起了一条细白的线。
很细。
像有人用粉笔在门上慢慢划了一道。
接着那条线开始发红,边缘融化,液态金属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烫出一串小坑。
舰桥里静了一瞬。
就那么一两秒。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那扇门。
我也盯着。
我脑子里居然冒出一个特别不合时宜的念头,原来高温切割合金门是这个样子的,不是电影里那种哗啦一下开个洞,它很慢,很稳,很有耐心,像一个手艺不错的人在给死亡修门。
我被自己的比喻恶心得够呛。
“备用通道在哪?”
我把面板上的那条绿线放大。
军官指了指后侧。
“穿过观测廊,再下两层。”
“走。”
没人动。
他们看着我。
我反应过来,这些人等的不是逃跑命令。他们等的是反击命令,等他们的指挥官留下来,等她像某种宣传片里的英雄那样,把拳头往指挥台上一砸,喊什么为了联邦,为了星海,为了人类。
可我喊不出来。
我甚至觉得为了什么都不该让一群活人站在这儿给一扇门陪葬。
“我不会让你们在这里摆造型等死。”
我把面板往旁边一推。
“能撤的撤,不能撤的找掩体。别往那具黑色机甲正面冲,没意义。
我把监察权限按进控制台的时候,指尖还在发麻。
不是紧张那种发麻,是这具身体自己的反应。
她应该很熟悉这里。
熟悉到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