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账本和进货票都收起来。别让任何人拿走。」
他低声问:「你还回来吗?」
「回。」
「骗人也说得像真的。」
我看着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他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又很快挺直。
「好。我等你。锅我每天擦,灶我每天热着,你回来就能开火。」
顾景舟的脸色难看起来。
我没再看他,跟着顾景舟上车。
车门关上前,陈立忽然喊我。
「晚晚,别怕。」
我鼻子酸得厉害。
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我带着一双儿女随顾景舟搬进市里的大平层。
老街离市中心不远,可隔着玻璃窗往下看,那些矮旧的门脸像被人踩在脚底。
顾景舟不担心我和陈立的事传出去。
他说:「你在老街那点名声,没人带得到市里。」
离开前,我让陈立去乡下舅舅家躲几天。
我料得不错,车开到半路,顾景舟忽然问我。
「陈立去哪儿了?」
我看着窗外,不想理他。
他把文件夹合上。
「唐晚,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他。」
车里安静下来。
儿子顾明远坐在副驾驶,转头劝我。
「妈,你别跟爸置气了。爸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他能给我们更好的生活。」
女儿顾念念抱着新买的外套,也跟着说:「妈,陈叔人是不错,可他就是修车做饭的。爸是市里领导身边的人,你当初要是多等两年,哪有这些事?」
我看着他们,半天没说出话。
顾景舟当年备考,家里柴米油盐全是**心。
他冬天怕冷,连楼下扔垃圾都嫌冻手。
儿子半夜发烧,是我背着孩子去诊所。
女儿上***被人笑衣服旧,是我在夜里给她缝裙边。
顾景舟从没问过钱从哪里来,只会说:「我考上了,你们就享福了。」
他考了五次,五次都差一点。
那一次,儿子烧到三十九度,他把我留给孩子看病的钱拿去交最后一门课的钱。
我烧掉他的资料,扇他的巴掌,都是在那天。
陈立和我结婚后,没说过一句漂亮话。
可早上五点,厨房灯准会亮。
他把米粥熬好,把孩子的鸡蛋剥好,把我最爱吃的小咸菜切成细丝。
有一晚我堵在门口问他:「你最近总半夜回来,干什么去了?」
他身上都是油污,头发里夹着铁屑,见我披着外套,先伸手要把我往屋里推。
「外头冷,你出来干啥?」
「问你话呢。」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修理厂接了夜活,给人换零件,钱当天结。」
「饭馆不够用?」
他看了眼屋里睡着的孩子。
「明远要上补习班,念念喜欢那件羽绒服。我算了算,再干半个月就够。」
我当时站在门口哭得停不下来。
陈立急得去翻纸,又找不到,最后拿自己的袖口给我擦脸。
「别哭啊,我又没偷没抢。咱家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到了顾景舟的新家,顾明远推开自己的房间,看到满墙书柜,眼睛亮得像捡了宝。
顾念念抱着衣帽间的裙子转圈。
「爸,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顾景舟笑着说:「以后你们想要什么都有。」
顾明远看我一眼。
「妈,你把身上这件围裙似的棉衣换了吧。爸现在带你出来见人,你别给他丢脸。」
顾念念小声补了一句。
「陈叔买的衣服,一看就便宜。」
我走过去,伸手。
「脱下来。」
她愣住。
「什么?」
「你身上这件,也是陈立在修理厂熬夜半个月买的。」
顾念念脸上的笑没了。
顾明远皱眉。
「妈,你别在这时候扫兴。」
我看着他们。
「脱。」
顾景舟站在旁边,没有拦,反而笑了。
「唐晚,孩子不懂事,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我说:「他们可以不认陈立,但不能穿着他熬出来的衣服嫌他低贱。」
顾念念眼圈红了,把外套脱下来丢在沙发上。
「不要就不要,爸会给我买更好的。」
顾明远也把围巾扯下来。
「妈,你总拿过去那点苦说事。爸已经成功了,你为什么不能承认自己当初错了?」
我把外套和围巾抱起来。
「我错在以为自己养大的孩子,至少知道谁给他们挡过风。」
顾景舟慢慢走近。
「唐晚,别把话说这么难听。你现在住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