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昨夜仔细看过,那绣工虽然精妙,但针法有些古怪。尤其是山水之间的暗纹,像是……”
“像什么?”
顾文轩没有说下去。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中看出些什么。
“顾大人,”我轻声说,“您觉得,一幅绣品里,能藏什么?”
他沉默了。
许久,他转身离开:“沈青萝,你最好别耍花样。你现在还是罪臣之后,我动一动手指头,就能让你永不翻身。”
船舱门被重重关上。
我走到《百寿图》前,指尖抚过那些精妙的绣纹。
顾文轩起疑了。
但他不会查。
因为查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这五年的荣华富贵,全是靠一个罪臣之后。
他赌不起。
就像他不敢承认,自己其实根本看不懂那幅《百寿图》里,到底藏着什么。
船抵达京城那天,是个晴天。
太后千秋宴在三日后举行,所有贡品需提前送入宫中检验。
顾文轩作为押运使,亲自押送绣品入宫。
我作为织造局掌柜,随行**。
宫门口,我们遇到了丞相府的车队。
陆丞相的女儿,顾文轩的妻子陆婉清,正坐在马车里掀帘张望。
“夫君,”她娇声喊道,“你怎么才到?父亲等你好久了。”
顾文轩快步走过去,语气恭敬:“岳父大人有何吩咐?”
“父亲说,让你今晚去府里一趟,商量寿礼的事。”陆婉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这位就是沈掌柜?听说你在江南织造局做事?”
“是。”
陆婉清笑了:“商贾贱籍,也能进宫?太后千秋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参加的。”
我笑了笑:“陆小姐说得对,所以我只是随行**,不参加宴席。”
“算你有自知之明。”陆婉清放下帘子,“夫君,快些吧,别让父亲等急了。”
顾文轩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跟着丞相府的车队离开了。
我站在宫门口,看着那支队伍消失在朱红宫墙之后。
翠屏凑过来:“姑娘,咱们现在去哪?”
“去驿馆等着。”我转身,“三天后,看戏。”
“什么戏?”
“一出好戏。”我轻声说,“一出让顾文轩身败名裂的好戏。”
贡品检验在宫中进行,我作为织造局掌柜,有资格在场**。
检验的太监是御前伺候的,眼光毒辣。
他一幅幅检查绣品,不时点头:“江南织造局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直到他看见那幅《百寿图》。
“这幅,”太监伸手轻抚,“针法精妙,用料考究。是西域冰蚕丝?”
“是。”
太监凑近细看,忽然“咦”了一声:“这绣纹里,是不是藏着什么?”
我心跳快了一拍。
“公公好眼力。”我平静地说,“这幅《百寿图》是先父遗作,用的是双面绣的隐纹技法。正面看是百寿图,侧面看,另有玄机。”
“哦?”太监来了兴趣,“什么玄机?”
我示意他侧过身,从特定角度看去。
绣品山水之间,隐隐浮现出几行字迹,细如发丝。
太监眯起眼:“这是……”
“是家父绣的祝寿词。”我轻声说,“正面百寿,隐纹祝寿,双面呈祥。”
太监笑了:“有意思,有意思。这幅画,太后一定喜欢。”
检验结束,所有贡品被送入库房。
我回到驿馆,开始准备最后的布置。
三天后就是太后千秋宴。
顾文轩会以状元身份,亲自献上这幅《百寿图》。
他会向太后介绍这幅画的精妙,会讲述自己如何孝顺母亲,如何感念师恩。
他不会知道,当那幅画展开时,会有一滴西域烈酒,溅在绣面上。
遇酒显形。
字字诛心。
太后千秋宴在太和殿举行,文武百官齐聚一堂。
我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衣裙,混在奉茶宫女的队伍里,低眉顺眼地走进大殿。
没人注意到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大殿中央,那里摆着一幅巨大的《万里江山图》。
顾文轩站在画旁,穿着崭新的官服,意气风发。
“太后娘娘,”他躬身行礼,“这是江南织造局进献的《万里江山图》,耗时一年,三百绣娘日夜赶制而成。”
太后坐在凤座上,微微颔首:“有心了。”
顾文轩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臣还有另一件贺礼,要献给太后。”
他示意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