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面在颤抖,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我趴在墙根听了片刻,嘴角慢慢翘起来。
来了。等的就是你。
第二天清晨,送饭太监没来。第二天中午,还是没人来。
冷宫大门紧闭,院墙上多了几个巡逻的侍卫,个个面色慌张。
我逮住一个从墙头掉下来的小太监,抓住他衣领:「外面怎么了?」
小太监吓傻了。他没见过疯皇后这么清醒的眼神。
「打…打进来了!北境的宋将军,带着三十万大军,已经破了潼关,直奔京城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害怕,是兴奋。十年了。
我松开小太监,退回阴暗的殿内,从床板下摸出那把磨了三年的**。
刀锋上映出我的脸,布满灰尘,左脸一道狰狞疤痕,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把**绑在小腿上,开始动手。
撕掉身上满是补丁的旧衣,露出里面我偷偷缝制了半年的丝质内袍。
白色,素净,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不是皇后服制。是十年前,我没入宫时,常穿的那件。
接着我从棺材里拿出凤袍。
没看错,是棺材。我三年前用碎砖头垒了一口假棺材放在偏殿。
说是给自己准备的死后家当。太监宫女嫌晦气,从不靠近。
棺材板夹层里,藏着凤袍、凤冠、胭脂水粉,还有一封发黄的信。
信是宋云舟离京前夜托人带给我的。
上面只有八个字:「待我归来,娶你为妻。」
那是我送他**之后第三天。
他明明知道我要害他,明明知道雁门关是条死路,还是写了这封信。
我收起信,开始梳妆。
十年没照过镜子正经梳头了。
手指哆嗦着把打结的头发一缕缕理顺,盘成未出阁时的发髻。
涂胭脂时手不稳,涂歪了,擦掉重来。我不能输。
这场戏我排了十年,今天正式开演。
3
冷宫的门是从外面锁的。我没走门,**出去的。
八年没练轻功了,翻上八尺高墙费了好大劲。
手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盖翻了两片,疼得我直吸气。
墙外是御花园。御花园里乱成一锅粥,太监宫女满地跑。
有人抱着包袱往宫外冲,有人跪在地上烧文书,还有几个侍卫在抢宫女的首饰。
没人注意到一个从冷宫**出来的疯女人。
我整了整衣冠,挺直脊背,迈步朝太和殿走。
走了没几步,迎面撞上一队慌不择路的太监。
领头的老太监抬头看见我,愣住了。
「皇…皇后娘娘?」
我认出来了。这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德全。
当年就是他带人把我拖进冷宫的。
我冲他微微一笑:「***,十年不见,您老了不少。」
李德全扑通跪下,抖得像筛糠:「娘娘饶命!当年的事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娘娘!」
我弯腰扶起他,语气温柔:「公公别怕。我不杀你,你替我做件事。」
李德全猛点头。
「去告诉皇上,臣妾的病好了。这会儿就去太和殿见他。」
我停了一下,接着说:「顺便告诉他,宋将军的人马已经到朱雀大街了。
跑是跑不掉了,不如体面一点。」
李德全连滚带爬跑了。我继续往前走。
穿过御花园,经过长街,踏上汉白玉台阶。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像见了鬼,有几个宫女直接吓晕过去。
我到太和殿门口时,殿内正吵成一团。
皇上赵恒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底下跪了一地大臣。
有人主战,有人主降,吵得不可开交。
我跨过门槛,压低声音,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陛下,臣妾来请安了。」
大殿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看着门口这个白衣素袍的女人。
十年冷宫没把我磨成干尸,反而让我瘦削的脸上多了种锋利的美。
左脸的疤痕在烛光下泛着银白色,像一把刀。
赵恒猛地站起来,龙椅被他带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林…林婉菲?!」
我款款行礼:「臣妾参见陛下。臣妾的病好了,特来侍奉陛下。」
赵恒脸白得像纸。他身后闪出一个人,新贵妃柳氏,指着我尖叫:
「你这个疯子怎么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