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耳朵疼，助听器要调。”
她翻白眼。
“破毛病真多。”
我走出宴会厅，进了员工通道。
洗手间没有人。
我锁上隔间门，摘下耳后的助听器。
世界瞬间沉下来。
没有掌声，没有祝福，没有霍霆说迟来的深情。
只剩我自己的呼吸，浅而乱。
我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只小铁盒。
里面躺着另一块烧焦的金属片。
那是当年助听器内侧固定件，上面刻着我名字缩写的中文小字，江晚。
这是我能留下的唯一证据。
门外传来脚步震动。
我重新戴上助听器。
沈知意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东西放好了吗？”
另一个女声说，“放心，假的在台上，真的那块我拿不出来。她一个服务员，谁会信她？”
沈知意轻笑。
“霍霆信我就够了。”
我把铁盒攥在掌心。
门外的人洗了手。
“可江晚也在，她会不会认出来？”
沈知意声音轻了些。
“她认出来又怎样？一个被霍家净身赶走的**前妻，说她才是救命恩人，你觉得谁会听？”
水声停了。
沈知意补了一句。
“今晚之后，霍**的位置就是我的。她要是敢闹，我就让她连服务员都做不成。”
我打开隔间门。
沈知意从镜子里看到我，手里的口红停在半空。
她很快笑了。
“江小姐，你怎么在这？”
我洗了手。
“调助听器。”
“那刚才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她把口红盖上。
“那正好。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我抽出纸巾擦手。
“我不知道。”
沈知意转过身。
“你想要钱？开个价。”
我看她。
“你身上这条裙子不便宜，怎么连句人话都买不起？”
她脸色沉下去。
“江晚，阿霆讨厌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他瞎，也不是没有原因。”
沈知意往前一步。
“你说什么？”
我从她身边走过。
“今晚别摔太高。台子硬。”
她抓住我的胳膊。
“你敢威胁我？”
我看着她的手。
“松开。”
她忽然把自己的珍珠项链扯断，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
门外有人进来。
沈知意后退半步，眼泪立刻下来。
“江小姐，我只是想劝你别再纠缠阿霆，你为什么要扯我的项链？”
我看着满地珍珠。
真老套。
但有用。
霍霆来得很快。
他身后跟着领班，紫裙女人，还有几个拿着手机拍的人。
洗手间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沈知意捂着脖子，皮肤上被她自己扯出一道红痕。
“阿霆，算了。”
她越说算了，看热闹的人越兴奋。
紫裙女人尖声说，“怎么能算了？霍总，您看看她，把知意欺负成什么样了。”
领班冲我吼。
“江晚，你疯了？敢碰霍总的贵客！”
我站在洗手台旁。
“我没碰她。”
霍霆看着地上的珍珠。
“那项链自己断的？”
沈知意哭着摇头。
“阿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她可能只是心里难受。”
“难受就可以动手？”紫裙女人指着我，“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我看向霍霆。
“洗手间门口有监控，调出来。”
领班立刻说，“里面没有，门口拍不到。”
我说，“门口拍得到她进来时项链完好，也拍得到我出来前没人推搡。”
霍霆没有动。
他只看着我。
“你非要在今晚闹？”
我笑了一声。
“她栽赃我，叫我闹？”
沈知意哭声一顿。
霍霆的脸色更难看。
“知意不是那种人。”
我问，“我就是？”
他没有犹豫。
“你是。”
这两个字落下来，我耳后的助听器忽然尖叫一声，刺得我太阳穴发疼。
我摘下来，捏在手心。
周围的声音立刻变远，只剩模糊的人影和张合的嘴。
霍霆看到我的动作，皱眉说了什么。
我看不清他的口型。
沈知意走近，故意放慢嘴型。
“道歉。”
我戴回助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