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头发盘起,眼下有淡淡的青。经过我工位时,她脚步停了一下。
我正在给客户回邮件。
她站了几秒,轻声说:“砚舟,中午聊聊。”
我没抬头:“工作时间叫我沈经理。”
周围键盘声忽然齐齐变小。
办公室人的耳朵很神奇,老板讲话听不见,八卦掉根针都能定位。
余清棠脸色白了一瞬:“你一定要这样?”
我终于看她:“我们只是同事,这样比较专业。”
她咬住下唇,眼眶又红。
小冯在旁边端着咖啡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像一只被迫见证人类情感危机的仓鼠。
余清棠低声说:“我昨天去你那里,你不在。”
“我上班前搬走了。”
她愣住:“你搬去哪儿?”
“员工隐私。”
她被这四个字堵得呼吸一滞。
我不是故意学她。
可把她用过的话还回去,手感确实不错,像把欠费多年的电表终于掰正。
她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出“梁叙”。
我看见了,她也知道我看见了。
她立刻按掉。
我低头继续打字:“梁先生找你,别耽误人家。”
“沈砚舟!”她声音压不住了。
会议室门口,陶闻探出头:“二位同事,吵架请去茶水间,那里有饮水机,可以辅助降温。”
办公室里有人憋笑。
余清棠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得很快。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过了几秒才继续敲。
中午,小冯把外卖放到我桌上,顺便凑过来:“哥,你跟余经理真分了?”
我看她:“你们消息这么快?”
她指了指公司群。
有人发了一张昨晚寿宴的视频截图。
视频里,我举着香槟,笑着祝余清棠和梁叙百年好合。拍摄角度刁钻,刚好拍到余清棠煞白的脸和梁叙疑惑的表情。
配文是:青岳项目部沈经理大型祝福现场。
我揉了揉眉心。
这年头,伤心也要注意镜头管理。
小冯小声说:“现在群里都在猜梁叙是谁。”
我说:“猜出来了吗?”
“有人说是她未婚夫,有人说是客户,还有人说你是深情男二。”
我拆开筷子:“他们还是保守了。”
小冯眼睛发亮:“那你是什么?”
我夹起一块鸡腿肉,咬了一口:“我是前同事。”
下午终审会开得很精彩。
客户老板娘姓孟,四十多岁,卷发,红唇,坐下第一句就是:“我不要土味。”
陶闻笑得很职业:“孟总放心,我们做的是城市烟火,不是土味。”
孟总把方案翻了两页,眉头皱起来:“烟火不就是土吗?我现在要的是高级,国际,年轻人打卡。”
余清棠把新方案投上屏幕,蓝金色**一亮,会议室瞬间像卖月饼。
她声音很稳:“孟总,这版更能体现街区升级后的品质感。我们弱化原先的市井元素,突出轻奢生活方式。”
孟总眼睛亮了。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
陶闻用眼神敲我:你倒是放个屁。
我翻开资料:“孟总,我补充一下数据。”
屏幕切到调研页。
“我们实地访谈了附近三公里内的居民和大学生,提到这个街区,排名前三的记忆点是红砖厂房、夜市烤炉、老冰棍摊。轻奢这个词,出现次数是零。”
孟总脸色淡下来。
我继续说:“您怕土,我理解。但土味和烟火气不是一回事。土味是廉价模仿,烟火气是别人一看就知道这地方有活人。”
会议室静了。
陶闻在桌下踢了我一脚,不知道是嫌我说得直,还是觉得说得爽。
余清棠看向我,眼里有急。
她说:“沈经理,数据只是参考。品牌升级不能一直停留在过去。”
“升级不是抹掉过去。”我点开对比图,“如果把烤串店做成珠宝柜台,顾客第一反应不是高级,是不敢进。”
孟总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
我把最后一页投出来,是一张活动主视觉。红砖**,暖色灯串,年轻人坐在折叠椅上笑,远处烤炉冒着烟,烟里隐约有一行字:城南有火,夜里有光。
这句是我熬到凌晨三点写的。
余清棠曾经说俗。
孟总看了很久。
她忽然问:“这个能不能再加一点精致?”
我说:“可以。我们把精致放在细节里,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