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而那个机构的名称,温书瑶恰好知道。她的父亲在去世前的某一次酒后,曾经用一种她从没见过的恐惧的眼神,提到过那个名字。
“你看到他胸口的徽章了吗?”
温书瑶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沙哑得多。她手里的银色相框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把照片上那些人的脸庞照得更加阴晴不定。她的手指紧紧捏着相框的边缘,指关节泛白。
陆景琛从那条编织手链上移开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相框里的照片。他看了几秒钟,眉头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他显然以前见过这张照片——也许是在整理父亲旧物的时候无意间翻到过,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在凌晨两点的书房里,在刚刚看完一个皮革文件夹和一本黑色笔记本之后,带着一颗已经被各种信息冲击得七零八落的心脏,重新审视这张附在保险柜底部的老照片。
他确实辨认出了照片上二十多岁的陆司寒。但他没有认出那个徽章。
“什么徽章?”
“他制服领口上的那枚。”温书瑶把相框往灯光下稍微转了一个角度,让那枚被衣领半遮半掩的金属徽章在灯光下呈现出更清晰的轮廓,“交叉的剑和麦穗,底部有一行极小的拉丁文。”
陆景琛凑近了看。那枚徽章大约只有成年人拇指指甲盖大小,金属材质,表面已经有些氧化,但在高分辨率的老照片上依然能够看清图案的细节——两柄剑交叉放置,剑身中间夹着一束麦穗,底部用极细的字体刻着一行他不认识的拉丁文。整个徽章的设计风格简练、冷硬,带有明确的**或准**化组织的视觉语言特征。
“我没见过这个标志。”陆景琛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从来不在家里谈论他年轻时候的工作。我小时候问过他,他只说是在一个机构里做行政方面的工作,后来机构解散了,他就出来经商了。”
“他说的没错,那确实是一个机构。”温书瑶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只不过那个机构不叫‘某某公司’或者‘某某研究所’。它的全称,我父亲临终前告诉过我——‘华东地区特殊地理环境综合调查与资源管理委员会’。”
这个名称听起来冗长而平淡,像是一个普通的**下属事业单位。但陆景琛注意到温书瑶在说出这个名称的时候,嘴唇的肌肉微微绷紧了一下,像是在念出一个带有禁忌性质的名字时会出现的下意识反应。他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但温书瑶的表情让他意识到,这是一个不该被轻易说出口的名称。
“你父亲怎么会知道这个?”陆景琛问。
“因为他曾经是这个委员会的协作单位成员。”温书瑶说,“他是搞测绘的。地质测绘。那个委员会在九十年代到两千年初进行过一系列在偏远山区的地质勘探和资源调查项目,我父亲的单位作为技术协作方参与过其中几个项目。”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书桌上台灯投下的那圈橙色光晕上,声音变得更轻了:“我父亲在去世前三个月,某天晚上喝了很多酒。他平时不喝酒的,那天却把自己灌到几乎站不稳。他坐在客厅的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我知道那个委员会最后做的那次山谷调查出了什么事。我不该知道。但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