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僵在原地。
福伯躺在地上，血沫从嘴角涌出，却努力对我摇头。
「娘娘，别信……他是骗您的……」
骗子！
萧景行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沈家！
什么流放，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幌子！
我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我倾心相付的脸。
十年夫妻，十年扶持，到头来，竟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戮。
他不仅要沈家的权，还要沈家的命。
他将一把**塞进我手里，
「动手啊。」
「杀了这老东西，朕就下旨，保你沈家全尸。」
福伯闭上眼，泪水混着血水流下，嘴里喃喃。
「老奴……无悔……」
我握着刀，缓缓抬起头，迎上萧景行势在必得的目光。
然后，在他错愕的注视下，我将那把**，扎进了自己的腹部！
剧痛席卷全身，我却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萧景行，你想要的，原来是我沈家的命啊……」
鲜血从嘴角溢出，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却看到，萧景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3
再醒来时，我躺在冷宫的榻上。
腹部缠着纱布，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
福伯不在了。
他用命护住的证据，终究成了萧景行构陷沈家的刀。
「娘娘醒了？」
是冷宫里负责洒扫的张嬷嬷。
也是这深宫中，少数未被收买的老实人。
她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递到我嘴边：
「陛下有令，您若死了，沈家满门即刻问斩。」
「让您活着，好好看着沈家是怎么一步步覆灭的。」
我咽下药汁，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下去，却浇不灭心头的恨。
「沈家军怎么样了？」
张嬷嬷犹豫片刻，低声道：
「听说朔州丢了，大将军下落不明。」
「陛下已经下旨，昭告天下沈家通敌叛国，三日后，便是新后册封大典。」
新后。
我心里冷笑。
萧景行倒是会挑时候。
他这么急着坐实我这个叛国妖后的罪名，好给新欢腾位置。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冷宫里苟延残喘。
每日只有馊饭冷汤，伤口感染发烧，全靠一股不甘心撑着。
萧景行在等我死。
或者，在等我崩溃。
他太小看我了。
沈家军不会败。
父亲绝不可能通敌。
那封密信，定是伪造。
福伯最后那句「别信」，是告诉我信物是假的！
我必须活下去，等到沈家军回来的那一天。
三日后，新后册封大典如期举行。
本以为与我无关，谁知黄昏时分，几个太监却闯进冷宫，不由分说地将我架起，粗暴地梳洗换衣。
「陛下有旨，宣冷宫罪妇沈氏，赴庆功宴献舞助兴！」
我被拖到了宴会正殿。
满堂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萧景行高坐龙椅，身边依偎着新晋封的继后柳贵妃。
她一身凤冠霞帔，得意洋洋。
看向我时，眼中满是讥讽。
众臣见到我，先是哗然，随即窃窃私语。
「陛下，这废妖后一身罪衣，如何能登大雅之堂？」
有御史出列谏言。
萧景行晃着手中的酒杯，目光落在我身上。
「无妨。朕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昔日不可一世的沈家女儿，如今是个什么下场。」
「跳支吧，清澜。」
「跳得好，朕或许赏你一杯毒酒，让你死得痛快些。」
他叫我清澜。
多么讽刺。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既然他要我跳，我便跳给他看。
丝竹声响起，是靡靡之音。
我赤足踏上冰凉的金砖，随着乐声，缓缓起舞。
这是胡旋舞。
奔放，热烈，带着战场上的肃杀之气。
起初，众人只当我垂死挣扎，跳着取悦人的**。
可渐渐地，我的动作越来越快。
长袖翻飞间，带着金戈铁**凌厉。
旋转，回眸，眼中不再是哀怨，而是一个将军的锋芒。
我看见萧景行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
我看见柳继后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满堂寂静，唯有我的喘息和裙裾破空之声。
最后一个回旋，我猛地停住，单膝点地，手中多了一柄**。
刀尖直指龙椅上的萧景行。
「陛下，这支舞，名为《破阵》。」
死一般的寂静。
半晌。
萧景行突然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破阵》！沈清澜，你果然没让朕失望！」
「赐座。即日起，**冷宫禁足，封为淑妃。赐居永寿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