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他吃饭的碗。
沈蓉也急了。
“妈，家丑不可外扬。”
奶奶看她。
“你们把孩子往外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家丑？”
门口聚了几个邻居。
有人小声说：“老许家这儿子真不像话。”
许建成听见了，脖子涨红。
“行，你们都护着她。许闻溪，你记住，以后别求我。”
我把手机录音关掉。
“爸，这句话我记两辈子了。”
他说我胡言乱语，摔门走了。
门合上的那一下，奶奶把油条塞到我手里。
“吃。吃饱了，去学校办手续。”
录取学校在本市，开学前要先办助学确认。
我和奶奶刚到校门口，就看见许建成站在登记处旁边。
他比我们来得早，正和负责老师说话。
“老师，我们家不是不管孩子。她从小被老人惯坏了，故意闹脾气。助学名额还是给真正困难的学生吧。”
老师面露为难。
我走过去。
“许建成，你昨晚写的字还在。”
他猛地转身。
“你叫我什么？”
“你说不认我这个女儿，我也该学会独立称呼。”
旁边几个新生家长看过来。
许建成压低声音。
“你别在外面丢人。”
我把那张纸的照片递给老师。
“老师，他明确拒绝承担我的大学费用，也承诺以后不要求我养老。奶奶愿意资助我，但我会申请校内勤工岗位，能少拿家里一点就少拿一点。”
老师接过手机，脸色变严肃。
“许先生，成年不等于父母没有教育责任。孩子刚入学，你这样影响很不好。”
许建成马上换笑脸。
“老师你误会了。我是吓唬她。她这孩子爱攀比，我怕她乱花钱。”
奶奶从布袋里拿出一叠收据。
“她高中三年奖学金，一分没乱花。倒是你，每个月从我这里拿钱，还说给孩子补课。补课班老师说，闻溪从高二起就没交过一分钱，是学校给她免的。”
许建成伸手去夺收据。
我侧身挡住。
“别抢。这些是***钱，不是你的脸。”
登记处排队的人开始议论。
一个穿红裙的阿姨说：“这种爸还来学校堵名额，真开眼。”
许建成咬着牙。
“许闻溪，你今天让我难堪，等你以后毕业找工作，别怪我不给你托关系。”
我差点笑出来。
他所谓的关系，是单位食堂师傅的外甥在门卫处上班。
老师敲了敲桌子。
“同学，你先进去填表。家长请不要影响秩序。”
我扶着奶奶进办公室。
门快关上时，许建成在外面喊：“你走进这扇门，就真别回家！”
我没有回头。
奶奶替我回了。
“她有家。我这儿就是。”
那天我办完手续，拿到一份临时勤工岗位表。
老师悄悄告诉我，学校有个旧书修补室招学生，工资不高，但安静，适合读书。
我看着表上那个地址，心口轻了一点。
上辈子我没机会走进这间办公室。
这辈子，门开了。
许建成没有罢休。
他在亲戚群里发了一长段话，说我被奶奶挑唆，成年后还想趴在父母身上吸血。
他说自己停钱是教育，不是抛弃。
他说我为了几千块学费，把亲爸逼成仇人。
大伯先回了一个问号。
小姑直接发语音。
“二哥，你要不要脸？**给你还房贷的时候，你怎么没说吸血？”
许建成马上回：“老一辈帮儿子买房天经地义，女儿成年还要钱就是不懂事。”
群里没人说话。
几分钟后，大伯母发了两张照片。
一张是许建成上个月在湖边钓鱼的装备，一张是沈蓉晒的美容院储值单。
大伯母说：“你们两口子不是没钱，是没给孩子的钱。”
沈蓉终于冒头。
“大嫂，你不清楚情况。闻溪性格拧，不逼她一把，她以后吃不了苦。”
我看着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
奶奶端来汤，见我不动，拿过手机发了一句。
“让她吃苦前，你们先把我这些年贴给你们的钱还了。”
群里炸了。
许建成私聊我。
“你满意了？非要把我**？”
我回：“你只是月供没人替你还。我上辈子是真的死了。”
他回了一个语音，里面全是骂。
我没点开。
下午，我去旧书修补室报到。
带我的老师姓罗，五十多岁，戴着布套袖。她看了我的表，又看了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