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八岁那年,为了护住姐姐,我被醉酒的父亲一巴掌打聋。

本来就不会说话的我,从此连声音也听不见了。

姐姐出嫁那天,把一根红绳系在我手腕上。

她说等她安顿好就来接我,我盯着她的口型,冲她点头。

我每天去村口等她,红绳褪了色,也舍不得摘。

三个月后,姐姐没来,媒婆来了。

说我十八岁,可以嫁人了。

姐姐收了八千块,把我许给镇上的屠户。

村里人都传,屠户前两个老婆,都被他折磨死了。

我冒着大雪去找姐姐,她扶着肚子坐在热炕上。

看见我,她下意识把装着红糖鸡蛋的碗往里推了推。

**说一个聋哑子,还想挑人家?

屠户肯要就不错了。

姐姐眼睛红了。

“阿萤,你从小最疼姐了,再帮姐这一回吧。”

我看着她的肚子,点了点头。

回村那晚,屠户用锁狗的铁链把我拖进屋。

我没有挣扎,只是把腕上的红绳解下来扔掉。

原来姐姐安顿好了,也不会来接我。

我趴在狗圈边找红绳。

我忘记扔哪了,可我又后悔了。

姐姐说过,红绳在,她会来接我。

我找了很久,什么也没找到。

身上不疼了。

我高兴了一会儿。

屠户王铁山坐在门口喝酒,嘴里啃着肉骨头。

孙二狗蹲在旁边。

“你那小哑巴呢?”

王铁山吐出骨头。

“后头躺着呢,真不经弄,几下就没了。”

“真死了?”

“冻两晚上了,猪都冻硬了,何况她。”

我听不见,只盯着他的嘴,看他把我的死说成笑话。

“那丫头也怪,都那样了,还冲村口磕头。”

“嘴里呜呜的,跟叫魂差不多。”

“不会叫还非要叫,我嫌烦,就拿破布堵了。”

孙二狗拍着腿笑。

“你可真下得去手,她姐要是知道了,能放过你?”

王铁山抬眼。

“那能咋样,她姐收了八千块,卖牲口还讲后悔?”

八千块。

姐姐让我最后再帮她一回。

我点头了。

我没有怪姐姐,姐姐有了孩子。

孙二狗忽然抬脚。

我看见他鞋底下压着一截红色。

我扑过去,拼命捡起来。

可我的手穿过他的腿。

孙二狗低头,把红绳勾起来。

“哟,这玩意不是那小哑巴的吗?

她姐出嫁那天,全村都看见她姐给她套上的。”

王铁山嗤笑一声。

“她宝贝得很,我一拽她还敢咬我。”

这时,院门被推开。

赵建明提着两瓶酒进来。

我跑到他身边,仰头看他。

**,阿萤在这里。

你让姐姐带我回去吧。

赵建明没有看我。

他看着王铁山,客气地说:“快过年了,我提前给你拜个年。”

王铁山接过酒。

“老子先给你说一声哈,你那哑巴小姨子不听话,没了。”

赵建明愣了一下。

但仅仅只是几秒的事,随后他理了理袖口。

“没了就没了,那丫头本来就福薄。”

我歪着头看他。

没了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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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