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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右手疼得整宿睡不着,我熬到天亮才勉强收拾好东西,去我们合资的艺术中心退股。
手废了,我也打算彻底离开他们,离开这座城市,去国外一个人生活。
我照常来到我的顶层画室,却发现门锁被换了,里面我的画板和颜料全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的粉色摆件。
我正要找助理,就看到顾瑾和霍砚陪着苏婉从电梯里走出来。
“念念?你不是在休假吗,怎么来中心了?”
顾瑾看到我,神色有些不自然。
苏婉躲在霍砚身后,脸上挂着歉意,眼底的得意却根本藏不住:
“念姐,霍少说我最近心理创伤严重,需要艺术疗愈,让我试着画画。”
“他说你这间画室采光最好,又空着也是空着,就让我先用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走廊里的员工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刺在我背上,像是一场公开的凌迟。
霍砚走上前,理所当然地看着我:
“婉婉没有基础,这间画室视野开阔能让她放松。
你最近反正也不办画展了,腾给她怎么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迎上霍砚的视线:
“既然要腾画室,为什么不提前通知我清理私人物品?”
霍砚眉头拧起,语气透着不耐烦:
“你那些废稿和破颜料我都让人扔了。
沈念,婉婉跟你不一样,她受不得刺激,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我忽然笑了,笑得无比疲惫。
“没关系。”我看着他们,“我今天来,就是为了撤资退股的。”
顾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上前一步想抓我的肩膀,却被我避开。
我不想再听他们任何狡辩,直接转身走向法务部。
可走廊太长,烧伤后的并发症和连日的消瘦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右手抽搐般的剧痛蔓延至全身。
我想去翻包里的止痛药,却脚下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入眼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我的主治医生满脸严肃地站在床边:
“沈小姐,你右手神经的萎缩速度比预想的快!”
“但我刚向院长申请了,国外最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理查德医生今天抵达本院交流!
只要能拿到他唯一的那个手术名额,你的手还有恢复的可能!”
理查德医生?
我昏沉的大脑猛地清醒,心底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我还能再画画吗?
对未来的渴望让我重新振作,我立刻**了转院手续,准备回家拿之前的详细病历。
刚推开公寓门,就撞上了脸色阴沉的霍砚。
“你怎么穿着病号服?去哪了?真把自己弄病了?”
霍砚一把攥住我的左手,将我拽进客厅,语气里满是烦躁和责备:
“一转眼就不见人,沈念,你能不能别总让我们提心吊胆的?!”
紧接着,他语气软了下来,叹了口气:
“念念,我没有别的意思。婉婉是恩人的妹妹,我们只是把她当责任。你对我们的意义不一样,别胡闹了。”
我怔怔地坐在沙发上。
原来上午他说的话,是这个意思?
“霍砚,”我看着他,“不管发生什么,你们都会站在我这边,帮我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吗?”
“废话!我们三个发过誓要护你一辈子,绝不食言,你尽管放心!”
霍砚皱着眉,替我叫了车,
“你先去医院,我拿点东西就赶过来,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我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拿了病历转身离开。
那就再相信他们一次。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刚刚建立的一点点希望,会被彻底碾碎。
……
我坐在医院专家诊室外等待叫号。
就在这时,我听见走廊拐角处传来护士长压抑的震惊声:
“理查德医生唯一的那台神经修复手术,居然被霍少他们安排给那个叫苏婉的女孩了?”
“她只是手指被碎瓷片划破了点皮啊!理查德医生可是专攻重度神经坏死的,他们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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