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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赵叔和王婶把我偷偷搀到了后院那间用来堆放杂物的废弃地窖。
地窖里潮湿阴冷。
赵叔摸黑用红砖搭了个简易的炉子,上面架着一口小铁锅。
“小满,快,我昨晚拼死从冰柜底刮回来一点老汤的冻底子。”
赵叔压低声音,手抖着点火,
“今天总店的人和卫生局都要来考核,没有你的汤,这铺子的招牌就彻底砸了。你哪怕熬出一小盆应急也行!”
我熬得双眼通红,强撑着站起来,刚拿起木勺准备搅动。
地窖破旧的木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开,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瞬间照亮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陈娇带着几个混混一样的保安冲了进来。
她捏着鼻子,满脸厌恶地怒斥:
“好啊你个***,让你在仓库里反省,你竟然敢串通这两个老东西躲在地窖里搞小动作!”
“大小姐你误会了!”赵叔慌忙用身子挡住铁锅,
“这……这是在准备今天早上的底汤,没这口汤,今天铺子没法开张啊!”
“放屁!”
陈娇上前一脚踹在赵叔的膝盖窝上,顺势用力一踢,将那口小铁锅连着刚化开的汤水全掀翻在了烂泥地里。
“我的老汤底!”
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过去想护住,却被滚烫的汤水溅到了手背,烫出一片红肿。
我虚弱地捂着还在抽痛的胃,声音微弱:
“不能倒……没有原汤,今天工地上那些干重活的客人吃不饱,铺子也没法交差……”
“还在这装大厨?”陈娇满脸嫌弃,瞪大眼睛吼道,“你这种底层垃圾,就是借口多!”
“我看你就是在这儿偷藏铺子里的好东西!给我搜!把这地窖翻个底朝天!”
“大小姐!万万使不得啊!”
赵叔双眼通红地张开双臂,
“陈老板走前立下过规矩,小满的汤料是店里的机密,谁也不能动!”
听到规矩二字,陈娇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恼火。
她扯着嗓子大喊:
“少拿我爸压我!我才是这店里的规矩!给我砸!”
保安们冲上前将阻拦的赵叔和王婶按倒。
地窖里本就不多的香料全被倒进了脏水坑里。
就在这时,一个保安从墙角的砖缝里翻出了一个小塑料药瓶。
那是我因为常年熬夜守着炉子落下了严重的胃溃疡,老中医给我配的护胃中药粉。
陈娇看着那个没有标签的塑料瓶,眼睛亮了。
她举着药瓶对准我拍照,得意地大笑:
“好啊!我说你熬的破汤怎么那么多人抢着喝!
原来是往里面加了违禁的化学药粉!你个黑心厨子,恶心透顶!”
“你血口喷人!”赵叔被按在地上拼命挣扎,“那明明是小满的胃药!等老板回来,非报警抓你不可!”
“我是他亲闺女!他还能为一个外人抓我?”陈娇傲慢地扬起下巴,
“来人,把这个下毒的**犯给我锁进最里头的煤棚!今天考核结束前,谁也不许放她出来丢人现眼!”
赵叔气得破口大骂,却被保安们死死按在地上。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不再挣扎。
临近早上七点,早高峰马上开始,老板陈叔的视频电话终于打了进来。
屏幕那头,陈娇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脸,把镜头对准自己刚刚换上的高档职业装:
“爸,您放心,考核马上开始。小满?哦,小满她昨晚发高烧,我让她在宿舍休息呢,今天我亲自盯着后厨,一切顺利。”
电话挂断,陈娇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前面亮堂的大堂。
我被死死反锁在密不透风的煤棚里。
一天一夜没喝一口水,加上之前的严重中暑,我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早上八点,早点铺迎来了客流高峰。
老街的苦力搬运工们像往常一样坐满了大堂。
总店的考核员和几个大客户也坐在了角落的包厢里。
大堂的推拉门被人用力推开。
刚刚从**站赶回来的老板陈叔跨过门槛,刚准备擦把汗。
他死死盯着取餐口那些惨白干瘪、散发着刺鼻防腐剂味道的劣质预制包子。
还没等陈叔开口质问,坐在正中间那桌的老搬运工李哥,突然脸色煞白,捂着肚子连连干呕,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陈叔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倒退两步,声音因为害怕而变了调:
“这……这包子里吃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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