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幽蓝色的蛊虫在我的心口疯狂绞动。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从心脉深处炸裂开来。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生生咬烂了嘴唇,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祭天台的石板上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怎么不求饶了?”
“方才你顶撞本宫时,不是还硬气得很吗!”
苏宛清双手死死扣住我的肩膀,护甲几乎要嵌进我的骨头里,眼神狂热地盯着我心口,渐渐溢出的那一团纯白光晕。
蛊虫吸饱了血,猛地从伤口处破皮而出。
嘴里死死咬着一片晶莹剔透、散发着幽冷清香的“莲瓣”。
镇厄莲的碎片离体的那一瞬。
九州大地的苍穹,发出一声宛如远古巨兽濒死般的哀鸣。
祭天台顶端那口**国运的百年法钟,竟凭空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缝隙。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钟体砸碎了祭台,裂缝如蛛网般,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地底深处的灵脉发出凄厉的尖啸,整座京城都在剧烈**颤,地动山摇。
“太子妃殿下!”
“出大祸了!出大祸了!”
东宫的内务总管连滚带爬地撞开守卫,身上的蟒袍全被泥水浸透,连发冠都跑丢了,披头散发像个疯子。
“京中所有的灵泉、药田,还有国库里储备的百年灵植……”
“就在刚才,全都化成了一滩腥臭的黑水!”
他跪在碎裂的石板上,额头拼命往地上撞,磕得血肉模糊。
“全毁了!”
“一点救命的东西都没剩啊殿下!”
心口那个血窟窿,还在**往外冒着渗着寒气的血,我被铁索悬吊在半空,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漫天的黑霾彻底吞噬了最后一点天光,天雷滚滚,仿佛末日降临。
苏宛清根本听不进内务总管的哀嚎。
她一把捏住那只幽蓝蛊虫,将那片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莲瓣夺进手里。
“毁了又怎样!”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她捧着那片莲心,兴奋得浑身发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要有了这镇厄莲,本宫一念之间便能净化万物,那些枯死的药田算什么!”
内务总管瘫在地上,指着天空浑身发抖。
“殿下,您这是掘了九州的根基啊……”
“这会遭天谴的!”
“闭嘴!”
“来人,把这老东西的嘴缝上!”
苏宛清一脚踹翻总管,转身仰头,毫不犹豫地将那片莲心按向自己的心口,企图让灵物融入己身。
“成了!”
“本宫马上就是这九州唯一的活神仙了!”
就在她仰天狂笑的瞬间——
祭天台外,爆发出一声震碎长街的轰鸣。
那绝不是天雷。
笼罩在祭天台外围、号称能抵挡万军的护城大阵,被人一戟生生劈出了个窟窿!
狂风裹挟着暴雨呼啸灌进祭台。
漫天水雾与尘土中,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提着滴血的长戟,踏着满地残骸与死尸,一步步走了进来。
燕北辰。
他的战靴踩碎了最后一阶汉白玉石阶。
那身玄铁重甲处处都是刀痕与碎裂的痕迹,满头墨发在风雨中狂舞。
那双平日里总是深邃冷峻的眼眸,此刻赤红如血,透着毁**地的杀意。
苏宛清狂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
燕北辰越过满地哀嚎的禁军,缓缓抬起头,看向青铜柱。
被生生剖开的心口。
顺着裙摆滴落的血水。
他瞳孔骤然紧缩。
青筋从握戟的手背一路暴起,蔓延至额角。
他每往前走一步,脚下的石板就碎裂成齑粉。
最终,他死死盯住了苏宛清,以及她心口处正在隐隐发光的莲心。
“苏、宛、清……”
低哑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冷得没有半点活人气。
“本王要你九族,凌迟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