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妈张着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不是震惊。
是慌张。
我爸也一样。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瘫坐在地上，而是死死地盯着我手里的报告，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哆嗦着，像是在拼命想对策。
大舅第一个反应过来，皱着眉看向我妈：
“桂兰，这报告上写的……小浩不是你生的？”
二姨也凑过来，看完之后嘴巴张得老大：
“姐，这到底怎么回事？小浩不是你亲生的？”
我妈没有回答。
她看了我爸一眼，我爸避开她的目光，转过头去。
她又看向我，眼眶红了，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溪溪……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的？”我把报告收好，“去年全家体检，我看到了血型单。爸A型，**型，我是A*型，这没问题。但沈浩是O型。A型和*型的父母，生不出O型的孩子。”
“所以我偷偷去做了亲子鉴定。”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沈浩不是你亲生的？”
我**身体晃了一下，没说话。
二姨急了：“姐！你说话啊！”
我妈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我……我一直都知道。”
客厅里炸开了锅。
大舅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二姨声音都变了：“你知道？你知道小浩不是你生的，你还把他当亲生儿子养？那溪溪呢？溪溪不是你亲生的？”
我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溪溪是我的……”
“那你怎么能说她是抱来的？！”二姨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疯了吧？”
我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也是没办法……小浩**想要儿子，我生完溪溪就不能再生了，我就……我就从远房表妹那抱了小浩……”
“你抱就抱，你为什么要说溪溪不是亲生的？！”
我妈说不出话了。
我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是我的主意。”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我想要儿子……沈家不能断了香火……桂兰生了溪溪之后就不能生了，我就让她去抱一个……”
“那溪溪呢？”大舅的声音冷下来，“溪溪是你亲生的吧？你为什么要说她是抱来的？”
我爸沉默了很久。
“因为……因为房子。”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溪溪有出息，自己买了房。小浩要结婚，没房子……我们想着，说溪溪不是亲生的，她就没资格争房子了……”
“你们就这么欺负一个孩子？！”二姨气得直拍大腿。
大舅脸色铁青：“国强，你糊涂啊！溪溪是你亲闺女，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我妈跪在地上，哭着一把抱住我的腿。
“溪溪，妈错了……妈不该骗你……你原谅妈这一次……”
我低头看着她。
她哭得很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但我心里很平静。
“妈，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抱来的？”
她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是你亲生的，对吧？”
她点了点头。
“那你在祖坟前说我不是亲生的，逼我把房子让出来，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想？”
“溪溪，妈——”
“你有没有想过，被自己的亲妈说不是亲生的，是什么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