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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弟还面临着巨额民事赔偿。
对方的意思很明确,拿不出钱就要被重判,相反则可以从轻发落。
阿妈急疯了,挨家挨户去敲寨子里的门。
她抱着那个日记本,跪在二婶的吊脚楼前,死死扒着门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二嫂,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阿依,我是个**,我被猪油蒙了心!”
“可阿依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连儿子也没了啊!阿耀可是你亲侄子,你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吧?”
“你们借我点钱,等阿耀出来,我让他给你们当牛做马!”
二婶端起一盆烧过的艾草灰,泼在阿妈脚边,满脸避之不及的嫌恶:“呸!你现在知道怕了?你连亲闺女都能害,我们还敢借钱给你?怕不是连我们的命都要被你借走!”
“阿依死的时候连眼都没闭啊!”
三叔也在隔壁冷冷地看着她:“嫂子,祭司说了,阿依死前吐的那口黑血,是把命还了,也把你们这房的福气彻底断了。”
“你逆了神树的理,造了绝户的孽,你儿子的牢狱灾,是山神在收你们的债!”
“我们要是拿钱救他,就是跟神明作对!你走吧,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砰的一声,两家的大门重重关上。
祭司找来拆吊脚楼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的人就先到了,直接把房子贴上封条,强制查封抵债。
阿妈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为了给阿弟凑钱减刑,她只能去镇上捡垃圾,给人洗碗。
长期的饥饿和劳累,加上淋了冷雨,她病倒了。
她蜷缩在桥洞底下的破凉席上,胃里绞着劲的痛,痛的满地打滚,连叫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看着满地的垃圾和自己干瘪的手,她突然想起了阿依。
那个胃癌晚期在城里的出租屋,为了省钱给她买养老保险,天天干咽过期面包的阿依。
那个痛到在地上打滚,却连她一句关心都求不到的阿依。
原来,这么痛啊。
阿妈死死捂着胃,眼泪混着泥水砸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声。
她拖着病体,把捡垃圾换来的几十块钱揉碎了攥在手里,坐着最破的中巴车去监狱探望阿弟。
隔着探视玻璃,阿弟剃了光头,满脸戾气。
阿妈激动地拿起电话,讨好地挤出一个笑:“阿弟,你在里面吃得饱不饱?阿妈凑了点钱,马上给你打卡里……”
“几十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阿弟猛地一巴掌拍在玻璃上,眼神像看仇人一样:“我让你去弄赔偿金,你弄不来,害老子被重判!你这个没用的老不死!”
阿妈呆住了,眼眶通红:“阿弟,阿妈尽力了,寨子里的人都不借,神树也不保佑了,阿妈真的没办法了……”
“那是你活该!”
阿弟隔着玻璃冲她狠狠吐了口唾沫,破口大骂:“你打的什么破冠!借的什么烂运!岑依那个晦气东西的命,把老子克死了!”
“你买的那辆破车毁了我一辈子!你当初怎么不替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