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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沈聿青为此举办了一场小型的鉴赏会。
他邀请了那位国内最顶尖的植物专家,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世交伯伯陈教授。
客厅里,那盆花被放在最中央的天鹅绒展台上。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那颗血色的心脏,终于缓缓绽放。
花朵巨大而妖异。
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鲜血一般的殷红,边缘泛着诡异的黑。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又腐朽的香气。
“天哪,这是什么花?太美了,也太诡异了……”
“从未见过,难道是沈总培育的新品种?”
宾客们议论纷纷。
沈聿青走到满头白发的陈教授身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炫耀和得意。
“陈叔,您看,这是清芷留给我的奇迹!漂亮吧?”
陈教授扶了扶眼镜,脸上带着欣赏的笑容,缓步走近。
他俯下身,仔细地观察着那朵盛开的血色花朵,甚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放大镜。
渐渐地,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恐惧。
沈聿青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还在兴奋地说着。
“陈叔,这一定是独一无二的新品种吧?我准备用清芷的名字来命名它。”
“胡闹!”
陈教授突然厉喝一声,脸色苍白地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沈聿青愣住了:“陈叔,您……您什么意思?”
陈教授的手指都在颤抖,他指着那朵妖冶无比的花,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聿青……这……这不是什么奇迹。”
陈教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指着那朵妖冶的花,一字一句道。
“这种花……在古籍里有过记载,叫腐生花。”
“它……它根本不能进行光合作用,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寄生植物!”
“它的养料,不是阳光,不是水,而是……是富含氮、磷、钙的有机物,说得通俗一点……”
陈教授的目光,落在了花盆那黑色的土壤上。
“它的养料,是高度**的有机质,是……是人类的遗骸。”
“现代生物学研究表明,这种罕见的腐生花对土壤的酸碱度和微量元素要求极其苛刻。”
“要催生出这么一朵规模巨大、颜色殷红的变异品种,需要特殊的催化剂……”
陈教授看着沈聿青,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不忍。
“需要一具生前遭受过长期折磨、体内积聚了高浓度应激激素(如肾上腺素及代谢毒素)的成年女性遗骨。”
“这些化学物质沉积在骨骼里,成了这朵花唯一的变异源。”
一瞬间,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沈聿青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陈教授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你这盆土里……混了什么?”
沈聿青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稳。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看向那盆花。
那殷红如血的花瓣,在他眼中,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张苍白的、带着泪痕的脸。
是我的脸。
他终于明白了。
什么白月光显灵,什么爱情的奇迹。
都是他自欺欺人的笑话。
是我。
是用我被碾碎的骨头,用我烧成的灰,用我全部的生命,养活了这朵他要献给许清芷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