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柳楚楚明显愣住了，隔了好几秒，才传来一声颤抖的抽气。
“……你说什么？”
我攥着手机，正想开口说“你来一趟吧”，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
沈学东离她很近，近得我听得清他在旁边嘀咕：
“恬恬早上还好好的，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为了逼你回家，连诅咒自己亲生女儿死掉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我都说了恬恬在***，他非要这么闹，弄得我像个罪人一样……”
我不知道柳楚楚此时的表情是什么，她在听过沈学东的话后，声音立刻变了：
“陆远，你疯了吧！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你配当一个父亲吗！”
我握着手机，指关节捏得发白。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把电话挂了。
然后我翻了翻手机相册，点开恬恬发的上一条语音。
她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恬恬想你了。”
声音奶声奶气的。
我听过很多遍了，可她没了之后我再听，觉得连这声音都开始变模糊了。
我把手机揣兜里，小心翼翼地将骨灰盒抱着。
“恬恬不怕，爸爸带你回家。”
出租车来了之后，我坐上后座报了地址。
车开了一阵，司机大概是觉得我这样子太吓人，又多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说：“小孩没了。”
司机没再说话，把暖风开大了。
之后一路安静。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大灯亮着。
柳楚楚穿着睡裙站在茶几旁边，沈学东歪在沙发上。
茶几正中间摆着一个粉色蛋糕，系着蝴蝶结。
柳楚楚看见我浑身泥污地站在玄关，眉头拧起来：
“你这副鬼样子去哪鬼混了？”
目光落在我怀里的骨灰盒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抱的什么东西？赶紧扔出去，晦气死了！”
我没有理她，木然地走到餐桌前。
桌上，放着一个粉色双层蛋糕。
透明的盒子上印着草莓图案，那是恬恬最喜欢的口味。
柳楚楚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我给恬恬买了她最喜欢吃的蛋糕，你闹够了就赶紧去把她接回来。”
“别再开这种没有底线的玩笑了，学东都被你吓到了！”
我看着那个鲜艳的草莓蛋糕。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法医掀开白布时，恬恬那张发紫、肿胀、沾满黑泥的脸。
恬恬三岁生日的时候，柳楚楚亲手做了个蛋糕。
奶油虽然抹得歪歪扭扭，但恬恬高兴得直拍手，蹭了一脸奶油。
柳楚楚抱着她笑，拍了张照片，设成手机桌面。
那时候她还会笑。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柳楚楚那张不耐烦的脸。
过了好几秒，我才开口：“柳楚楚，我们离婚吧。”
柳楚楚愣住了，瞪大眼睛：“你说什么？我让你去接女儿，你跟我提离婚？”
沈学东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我没有接话，转身把门拉开，迈了出去。
我回来，只是有些话想当面跟她说。
“咔嗒”一声，她的声音被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