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婚纱店打来电话，跟我确认今天的试纱时间。
我下意识看向餐桌对面的周砚礼。
我们说好不办婚礼。
周砚礼嫌婚宴浪费时间，我也没有什么亲人可请。
最后只定了领证，和一组婚纱照。
这件定制婚纱，是我唯一坚持的仪式感。
他两周前答应过我，会陪我去试。
周砚礼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他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他忘了。
周砚礼拿出手机翻看日程计划。
屏幕亮起时，我看见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陪许诺试婚纱。
周砚礼很快把手机扣下：「今天不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解释道：「今天临时有个会议。」
我没有接话，我们在同一家公司。
今天没有临时会议，更没有需要他亲自参加的会。
「你先去，等后面拍婚纱照我再陪你。」
我想提醒他，这是他答应过我的。
可我看到茶几上的那个计时器，突然哑了声，沉默看着他点了点头。
婚纱店的店员替我拉上拉链时，笑着说：「许小姐，您穿这件真的很漂亮，周先生一定会很喜欢。」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白纱垂到脚边，腰线收得很漂亮。
可我忽然想起我爸妈那张发黄的结婚照。
照片里，她也穿着白裙。
后来那条白裙被爸爸当作擦脚布，用脏后就扔了。
妈**工资最先留给爸爸买烟酒，还赌债，然后给弟弟交补习费。
她说要让我跟她一起分担，让我跟她一样照顾爸爸和弟弟。
妈妈时常怨念，怪我不是男孩，不然她就不会受苦要二胎了。
那时候我就想，我以后不要结婚。
我不能让自己成为滋生苦难的温床。
是周砚礼让我改了主意。
跟他在一起的这六年，我总是时不时的在想。
如果新郎是周砚礼的话，或许可以试试。
我看着镜子，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层白色透明的牢笼里。
计时器的声音不断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婚纱腰线明明不紧，我却忽然喘不上气。
我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周砚礼的电话，那边先一步开口了：「我在开会。」
我急忙说：「我知道，可我很不舒服，你能来接我……」
他冷言打断：「只是试婚纱。」
「如果连这么简单的事你都没法独立完成，我真的不敢想婚后的日子。」
我死死攥着婚纱裙摆，声音抖得不像话：「那……那我能不能提前把今天的十分钟用掉？」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我保证，十分钟一到，我就不问了。」
电话那头直接将通话挂断了。
我死死攥着裙摆，泪珠一滴一滴砸在洁白的纱面上。
很快，周砚礼发来消息。
我说的十分钟，是让你学会控制自己，不是让你把这个当作借口来打断我的工作。
别把你的问题全都推给我回答，别在我身上找答案。
就在这时，公司群弹出新消息。
于萌发了一张合照。
照片里，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杯奶茶。
周砚礼站在人群中间，于萌站在他旁边，笑得眼睛弯弯。
她在群里艾特周砚礼：「谢谢老板投喂！今天又是充满干劲的一天！」
我坐在试衣间里麻木看着合照，原来我可以轻易的被一杯奶茶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