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将手伸进口袋,甚至没有拿出来看一眼屏幕上的名字,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这一切,在这一刻,都与我无关了。
我把护照和登机牌递给地勤,登上了开往我未来的航班。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我睡了醒,醒了睡。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许之砚给我熬汤的温柔侧脸,一会儿是温遥穿着那件重工婚纱的明媚笑容。
当飞机终于在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降落,机舱门打开,属于异国他乡冷冽而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时,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重生感。
在机场的洗手间里,我取出手机,拔出了那张陪伴了我多年的国内电话卡。
没有任何犹豫,我将它掰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
随着那声轻微的咔嗒声,我与过去彻底告别。
波士顿的生活节奏快得让人没有时间去自怨自艾。
我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这份新工作里。
那段原本用来筹备婚礼、畅想未来的精力,被我百分之百地倾注在了无休止的数据模型、跨国会议和市场调研中。
我每天第一个到公司,最后一个离开。
咖啡成了我的**水,而那些复杂的报表则成了我治愈情伤的最好良药。
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就凭借一个极其漂亮的并购案风险评估报告,在公司内部一战成名,不仅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还被破格提拔为核心项目组的副组长。
我交到了新的朋友,周末会和同事们一起去查尔斯河畔野餐,去芬威球场看红袜队的比赛。
我的笑容越来越多了,那是发自内心的、不依附于任何人的自信与从容。
也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Eric。
Eric是我们部门新来的实习生,麻省理工的金融高材生。
他有着一头灿烂的亚麻色卷发,深邃的绿眼睛,身高将近一米九,笑起来的时候阳光得能驱散波士顿漫长的冬日阴霾。
外国人的奔放天性使他毫不掩饰对我的好感,哪怕我比他大三岁。
他会在会议上用那种专注得让人脸红的眼神看着我,会在下雨天默默把伞倾斜到我这边,会在我成功拿下项目时,比我还激动地把我举起来转圈。
面对他热烈而直白的追求,我不是没有心动过。
可是,许之砚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并非一日就能消失。
本着对我们两个人的负责的态度,我始终没有接受Eric。
我用冷漠和工作狂的姿态筑起了一道高墙,一次次礼貌而疏离地拒绝他的邀约。
“Eric,我们只是同事。”这是我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每次听到这句话,他绿色的眼眸里都会闪过一丝受伤,但他却从未退缩过,只是执拗地说:“Ann,你可以拒绝我,但你不能阻止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