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却没有任何波动。
这时,镜头一晃,陆远的脸挤了进来。
他胡子没刮,眼下乌青一片,手里紧紧攥着那只翡翠镯子:
“冉冉,你看,我把镯子从苏梨手腕上拽下来了。”
“这个镯子是我奶奶留给你的,你就是她认定的孙媳妇。是我**,是我一直偏心苏梨,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他拿着镯子在镜头前晃:
“你回来我亲自给你戴上,我们一起考清北,跟你哥在一起,我们三个还在一个学校,苏梨会去大西北上学,她再也不会影响我们了!”
他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怕慢一秒我就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回答。
我看着镜头里那一张张焦急的脸。
他们都看着我,等着我说“好“。
我只是慢慢开口:“你们都说完了吧?”
他们的表情顿住了。
“妈,你说你把志愿改回来了,可你为什么总是等到失去才后悔呢?”
妈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哥,你说你以后会护着我,可你所谓的护着,就是让我躲着苏梨,而不是让她不应该有伤害我的念头。”
哥哥的脸色白了。
“陆远,你说你把镯子拿回来了,可你拿回来的时候,是不是又看到苏梨哭了?是不是又觉得她可怜?”
陆远攥着镯子,说不出话。
我看着他们,疲惫的说道:“晚了。”
“你们现在所有的保证,都是因为看到了那篇帖子,出于对我的愧疚。”
妈妈哭出了声:
“冉冉,不是的,妈妈是真的爱你……”
我直接打断她:
“就这样吧,我报了国外的学校,已经在读夏令营了,你们过好你们的日子,不用再找我了。”
我对着所有人说了最后一句话:
“从今以后,苏冉只是苏冉,和你们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了。”
然后,我就挂断了视频。
我把手机号注销了,换了国外的临时号码。
窗外是异国的黄昏。
我站在窗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笑了。
之后的日子,我彻底适应了国外的生活,也真正融入了夏令营。
夏令营的同学并不是一味的死读书,反而有种松弛感。
和我紧绷了二十年的生活,完全不一样。
夏令营的课程,全是英文授课。
说实话,我心里是发怵的。
可在课堂上,我竟意外的如鱼得水。
教授高兴的夸我有天赋。
天赋。
这个词砸在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从小到大,我听到的夸奖都是“让着妹妹真乖”。
没有人说过我有天赋。
很快,我便和同学们打成一片。
我坐在他们中间,第一次发现。
原来正常的朋友之间,是不需要“让”的。
不需要把自己的需求排在苏梨的后面。
不需要把草莓尖尖主动让出去才能换一个家人的笑脸。
我只要做我自己,就已经足够了。
夏令营结束时,我收到了学校的正式录取通知。
还有全额奖学金。
我把录取通知书和新户口本放在一起,拍了张照,发在了新注册的社交软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