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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没有立刻回国。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弥补我。

康复器材、生日礼物、我小时候喜欢的玩偶,还有一只很大的蛋糕。

蛋糕是芒果味。

他终于记得我喜欢什么了。

可我没有收。

妈妈也没有收。

东西都被原样退回。

他在康复中心外守了很多次。

我一次都没有主动见他。

后来,康复中心正式给他发了警告,要求他不要继续打扰患者。

爸爸只能离开。

回国后,他彻底和乔阿姨、乔念初断了联系。

乔阿姨找过他,哭着说这些年不是假的。

乔念初也哭着说:

“叔叔,我习惯你照顾我了。”

爸爸没有回应。

他把家里所有和她们有关的东西都清掉。

可清完以后,家里还是空。

因为真正该在这里的人,早就走了。

爸爸接受了事故处分。

事业停下来,名声也坏了。

很多朋友渐渐不再联系他。

后来,他开始去消防纪念馆做志愿者。

每次看见孩子们拿着求生哨,他都会发很久的呆。

他终于明白,一句承诺对孩子有多重。

可他明白得太晚。

我***康复了很多年。

身上还是留下了疤。

但我已经能独立生活。

我完成学业后,选择进入烧伤康复和应急救援相关领域。

我想让更多孩子在危险中被真正听见。

妈妈和顾叔叔也走到了一起。

他们的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少数亲友。

那天,妈妈穿着白裙子,眼里有笑。

我坐在第一排,看着顾叔叔认真牵住她的手。

牧师问他是否愿意照顾她、尊重她、陪伴她。

他说:

“我愿意。”

没有迟疑。

仪式结束后,顾叔叔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替我整理膝盖上的薄毯。

他没有让我改口。

也没有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他只是问:

“累不累?要不要先休息?”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

“爸爸。”

顾叔叔整个人愣住。

妈妈也停下脚步。

我又叫了一遍:

“爸爸。”

顾叔叔低下头,眼睛红了。

他很久才应:

“哎。”

妈妈转过身,捂住嘴。

那一天,我终于觉得,我不是失去了一个父亲。

我是重新有了一个家。

多年后,我回国参加公益救援讲座。

我作为烧伤康复项目负责人,分享自己从火灾幸存者到救助者的经历。

台下掌声很响。

讲座结束后,我在走廊里看见了爸爸。

他坐在最后一排,头发白了很多,背也没有以前直。

他看见我,站起来。

“宜宁。”

我停下脚步。

他走到我面前,手里拿着一张旧照片。

是我小时候坐在他肩膀上的那张。

当年我撕碎了照片。

不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另一张。

他说:

“能不能陪爸爸吃顿饭?哪怕只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

心里已经没有恨了。

可也没有期待。

我礼貌地摇头。

“不了,我还有工作。”

爸爸眼眶红了。

“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原谅我?”

我沉默片刻。

“我早就不困在那场火里了。”

他抬头看我。

我说:

“但走出来,不代表要回头。”

爸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妈妈和顾叔叔正在等我。

顾叔叔手里拿着我的讲座资料。

妈妈替我整理围巾。

我走向他们。

脚步很稳。

身后,爸爸站在原地。

我没有再回头。

后来,爸爸重病住院。

有人联系我,希望我去看他一眼。

我没有去。

我只是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安排他按正常流程接受救助。

我不会报复他。

也不会再为他停下自己的人生。

故事最后,我再次站在消防公益活动现场。

孩子们拿着求生哨,在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吹响。

哨声清亮,传向很远的地方。

我看着那些被认真保护的孩子,轻轻笑了。

我曾经没有等到爸爸回头。

但现在,我已经成为那个不会放弃求救声的人。

妈妈和顾叔叔站在台下看着我。

我迎着掌声往前走。

过去那场火,终于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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