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平浪静了两天后。

妈妈突然发现存着十五万养老金的存折不见了。

那是她留给妹妹做嫁妆的钱。

家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舅舅在阳台上,也就是我那张破瑜伽垫底下的暗格里,找出了那个装存折的空盒子。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向我。

妹妹站在妈妈身后,眼眶通红,委屈地说:

“妈,我昨晚起来上厕所,就看到姐姐在客厅里鬼鬼祟祟的……但我不敢说,我怕她像在学校里那样打我。”

我平静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贴着裤缝。

妈妈双眼赤红,一脚踹在我的膝盖上,强迫我跪下。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我送你去学乖,你居然学成了贼!说!把钱都藏哪儿去了!”

“你这烂透了的骨头,是不是想把这个家毁了才甘心?”

我嗫嚅着嘴唇,想说我没有偷。

但长期的训练让我无法辩解,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对不起妈妈,我让你失望了。”

妈妈彻底被激怒,她拿出手机又按下了那串熟悉的号码:

“你不说是吧?好,反正我看你也废了!我现在就给王教官打电话,让他把你重新带回去!免得你以后去坐牢丢我们家的人!”

“你这种无可救药的废物,这辈子就不该从那里被放出来!”

“我宁愿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你怎么不**啊!”

这句话,仿佛一道天雷刺进我的脑海。

妈妈不知道,那个存折根本不是我拿的。

那是妹妹为了摆脱王教官拿她的果照敲诈,偷偷拿去抵债了。

她更不知道,一年前我多看那一眼手机,也根本不是什么网瘾,而是我刚好看到妹妹被王教官骗去拍下果照的聊天记录!

我为了不让妈妈崩溃,为了保住妹妹的清白,去抢手机想要删除照片。

结果却被心虚的妹妹反咬一口,说我有网瘾,被妈妈连夜送进了那个地狱。

在那个地狱里,我的喉管因为长期的水刑发炎溃烂,再也发不出超过40分贝的声音。

我的右耳早已被打穿孔,彻底丧失了听力。

我拼命撑着活下来,仅仅是因为妈妈当时在门外那句随口说的话:

“乖乖听话,治好了病,妈妈就接你回家。”

学生守则最后一条:

如果重返社会后,监护人认定改造失败,并亲口要求你死,或将你送回,说明你是彻头彻尾的垃圾。必须立刻就地销毁,绝不允许再浪费家属的一分钱。

妈妈还在不停地拨打王教官的电话,舅舅在一旁咒骂,妹妹躲在他们身后,眼底露出庆幸。

我缓缓站起身,无视了发疼的膝盖,整理好起皱的衣摆。

看着那个生我养我,却不信我的人。

我嘴角努力地扯出一个标准的甜美微笑。

“好的,妈妈。”

“谢谢您的教诲,我这就听从您的命令,就地销毁。”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

我毫不犹豫地翻过阳台,从十三楼呼啸的风中坠落。

“薇薇!”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隐约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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