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陆司珩站在原地,像被人钉住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木板,嘴唇翕动了几下,没发出声音。手电筒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光柱歪歪斜斜地照着老槐树的树干。
“不可能。”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不像他,“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她——”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她不可能死。她要是真死了,陆家会收到消息。***会通知我,因为我是她丈夫。”
“你什么时候当过她丈夫?”我说,“你把她当工具用了三年,现在跟我说你是她丈夫?”
陆司珩的脸白得像纸。他蹲下来,伸手去摸那块木板,手指碰到粗糙的木头表面,又缩了回去,像被烫到了。
姜婉柔站在他身后,终于开口了:“司珩,要不我们先回去,明天带人来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我看着她,“确认这里面是不是真的埋着你第三个供体?你是不是想说,挖出来看看,骨髓还能不能用?”
姜婉柔的脸色变了。她没想到我会当着陆司珩的面说这种话。
“妹妹,你误会我了。”她的眼眶立刻红了,“我只是担心司珩的身体,他这几天都没睡好……”
“你担心他?”我笑了一下,“你担心的是没人给你捐骨髓吧。”
陆司珩猛地站起来,转身看着姜婉柔。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阿柔,你先回车上。”他说。
“可是……”
“回去。”
姜婉柔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泥路上,深一脚浅一脚,走得踉踉跄跄。没有人背她。
等她走远了,陆司珩才重新蹲下来,双手撑着地面,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她怎么死的?”
“你不是不信吗?”
“我问你她怎么死的!”他吼道,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忽然觉得好笑。他连我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连我姐生病住院都不知道。三年了,他眼里只有姜婉柔的化验单、姜婉柔的手术方案、姜婉柔的排异反应。我姐的命,在他那里连一张纸都不如。
“多器官衰竭。”我说,“她的身体被你们掏空了。一颗肾没了,血抽了三年,骨髓也抽过两次。她逃回来的时候,腰上的伤口在流脓,手臂上找不到一根好血管。医生说她的肾功能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三十,造血功能也坏了。”
“她死在镇卫生院的病床上,凌晨五点十七分。身边没有亲人,只有我。”
陆司珩的嘴唇在抖。他把脸埋进手掌里,肩膀开始颤。
“她走之前说了什么?”
“她说——别去找陆司珩,陆家你惹不起。你就当没我这个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