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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训练场已经关灯。
我刚走到停车区，就听见后院传来铁门被拉动的声音。
很轻。
像有人怕被发现。
我顺着墙边走过去，看见备用教练车亮起车灯。
驾驶位上坐着邵依依。
副驾是袁昊。
后排挤着几个学员。
孟梨站在车外，急得快哭了。
“依依，别开了，求你了。”
邵依依降下车窗。
“怕就滚远点。”
袁昊晃着手机。
“直播开了啊，今天就给大家看看，被疯教练耽误的天才女司机。”
孟梨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她几次想按屏幕，又被旁边的人撞开。
我走出去。
“熄火，下车。”
车里几个人吓了一跳。
邵依依脸白了一瞬，很快又沉下来。
“你怎么在这？”
“我让你下车。”
袁昊不耐烦。
“你都不是我们教练了，还管什么？”
我拿出手机。
“你们现在下车，我只按内部违规处理。”
邵依依推门下来，冲到我面前。
“你除了告状还会什么？”
我说：“未按训练流程私自动车，偷拿钥匙，车上还坐着人。
邵依依，你知道出事谁负责吗？”
她笑了。
“又来了。”
“纪南枝，你是不是一辈子只会说出事？”
她伸手来抢我的手机。
我往后退。
袁昊挡上来，一把推在我肩上。
我后背撞上墙，膝盖磕到旁边的矮墩，疼得眼前一黑。
手机摔在地上，但录音还开着。
孟梨尖叫。
“袁昊，你干什么！”
邵依依愣了一下，却没有停。
“走，别理她。”
她重新坐回驾驶位，关上门。
车子启动。
我厉声喊：“邵依依，熄火！”
她没有听。
袁昊对着直播镜头笑。
“看好了啊，没有副刹也能开。”
车子在后院绕了一圈，速度越来越快。
后院小门旁，夜班保洁阿姨正弯腰收工具。
孟梨吓得声音都破了。
“前面有人！”
邵依依猛打方向。
车轮碾上警示锥，车身猛地一偏。
后排尖叫声炸开。
“刹车！”
发动机却轰得更响。
她把油门当成了刹车。
车头直冲保洁阿姨。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拽住保洁阿姨往旁边一滚。
膝盖旧伤撞在地上，疼得我差点站不起来。
下一秒。
教练车撞上墙边备用车。
车头冒出白烟，安全气囊弹开。
袁昊额头磕破，血顺着眉骨流下来。
邵依依趴在方向盘上，整个人都在抖。
曹老板和保安冲出来时，脸都白了。
“谁开的车？
谁拿的钥匙！”
没人回答。
邵依依缓缓抬起头，隔着碎裂的挡风玻璃看着我。
“纪教练......”这是她第一次在出事后叫我教练。
我扶着墙站起来，把裂屏手机递给曹老板。
“录音在里面。”
“后院监控也开着。”
保安看见中控台上的手机还在直播，立刻拿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录了一段，又把直播画面保存下来。
邵依依的脸一寸寸白下去。
远处，救护车的声音越来越近。
而袁昊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还停在直播界面。
弹幕一条条往上滚。
不是说没副刹也能开吗？
刚才那个教练是不是为了救人摔了？
她不是说纪南枝见死不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