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只是我还没有从皇后的位置上退下来，苏盈盈的箱笼已经抬进来大半间屋子。
只留给我一张窄榻，一方小案。
苏盈盈大约是怕我不够难堪，隔三岔五就寻个由头闹一场。
头一回是她哭闹说进贡的一支点翠凤钗不见了，宫女翻遍了她宫里没找到，最后从我院里的花盆底下给扒了出来。
萧承稷把我叫过去站了半个时辰。
“朕以为已经和你说得足够明白了，你还要耍这些争风吃醋的小把戏吗？”
“你该懂分寸”。
第二回闹得更狠。
那天苏盈盈用完午膳忽然满地打滚喊肚子疼，呕出一口暗色的汤水。
太医把了脉说里头掺了砒霜，剂量不算大，但足够折腾人几天。
她伏在萧承稷怀里哭得气都喘不上来：“是她！
皇后姐姐恨我占了她的地方，她想要我的命！”
厨娘被拖去审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满嘴是血地指认我。
说半日前我去过膳房，给贵妃的羹汤里添过东西。
可那天我连寝殿的门都没出过。
萧承稷把供词摔在我面前：“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没做过。”
“人证物证俱在。”
“我说了没做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比发火更让人心寒。
然后他像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一般，缓缓开口：“你不认也行。
那就跪下来领罪，这件事朕可以压下去不追究。”
苏盈盈靠在榻上拿帕子掩着嘴，眼睛亮亮地望着这边。
我没动。
“你要废后就废，不必费心编这些恶心人的由头。”
殿里忽然安静下来。
萧承稷脸上的神色变了一变，像是被我戳中了什么不愿让人看见的心思。
他走下来站到我面前，垂着眼看我。
“既然你不识好歹，”他声音放得很轻，“藐视宫规谋害妃嫔拒不受罚。
三罪并罚，今日废为庶人，跪交凤印！”
苏盈盈忽然跪倒在我旁边，眼圈红红的：“陛下且慢！”
“妾知道姐姐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才变成这副模样，姐姐心里有怨，拿砒霜害我也是一时糊涂。”
她说完转头看萧承稷：“您别罚得太重了。”
萧承稷伸手扶她起来，语气缓了几分：“你就是心太善，她都想要你的命了，你还替她说话。”
苏盈盈摇摇头，眼泪珠子滚下来：“臣妾知道姐姐苦。”
萧承稷扶着苏盈盈坐回椅子上，忽然改了主意，吩咐宫人：“去把各宫嫔妃掌事宫女都叫过来。”
他说：“今日让大家亲眼看看，废后是什么下场。”
陆陆续续来了二三十人，挤在殿门外探头探脑。
萧承稷坐在上首清了清嗓子，当众念了一遍我的罪状。
“你认不认？”
“我认。”
满殿的人都愣了。
苏盈盈攥着帕子的手停住了，萧承稷皱着眉看我，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
“那砒霜是我下的，”我说，“你们不是要这个结果吗？
我认。”
“不过有一点说错了，”我站起来，把声音拔得很高，“砒霜那点剂量，压根毒不死人。”
“妹妹小心了，我是铁了心害你，你那些珠宝首饰，熏香吃食全都被我做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