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门框边缘,一阵剧烈的疼痛穿透头骨,我的视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血液顺着头发流到了脖颈上。
我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门外的丽丽看见我倒地流血,捂着肚子尖叫了起来:“哎呀,真晦气!
这可是我们要长住的房子,别死在这!”
我意识模糊,视线里全是重影。
但我能感觉到儿子并没有打120。
他蹲在我身边,一只手在我的衣服口袋里快速翻找。
丽丽在门口催促:“找到了没?
她每个月的退休金好几千呢,不能放过。”
儿子从衣兜里掏出了我的退休工资卡和社保卡。
笑着说:“妈,你密码一直都是我的生日,没改过吧?
这卡我就先替你保管了。
丽丽怀孕开销大,以后每个月我取了钱,会给你微信转五百块买米面的。”
“这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丽丽的母亲看到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有点慌了,扯了扯儿子的袖子:“女婿,流这么多血,别真出了人命,咱们还是先走吧。”
儿子站起身,走到书桌前翻找了一阵。
他拿出一张纸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是我前年因为严重失眠,去医院开的轻度抑郁诊断书。
他咬着牙,警告我:“如果你命大没死,敢出去乱说,或者去报警,我就拿着这个单子去你原来的单位,再去社区,说你精神病发作乱咬人自己摔的。”
“你是国企退休老干部,最要面子,你丢不起这个人!”
说完,他把诊断书塞进自己的口袋。
一家人毫无留恋地离开。
丽丽揽着儿子的胳膊:“老公,今晚去东街那家海鲜酒楼庆祝一下乔迁之喜吧,我爸妈好不容易来一趟。”
小舅子在旁边拍手:“我要吃大龙虾!
明天记得把那个次卧改成我的台球室,床直接扔掉就行了。”
儿子满口答应:“没问题,明天就叫人来拆床。”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我躺在血泊里,没有掉一滴眼泪。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儿子威胁我的声音。
那一刻,我对他最后的一丝羁绊,跟着地上的血一起流干了。
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大门外传来一阵推门声。
来抄水表的网格员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了进来。
“张大姐,你家门怎么没关……”她看到满地的血迹和倒在门框下的我,惊恐地尖叫起来,颤抖着拿出手机拨打了120。
十分钟后,救护人员将我抬上了担架。
我看着车顶惨白的灯光,两眼无神,昏睡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第二天,医生拿着病历本走到床头,告诉我只是头皮撕裂,缝了四针,加上急火攻心导致的短暂休克,没有生命危险,静养几天就好。
我在医院整整躺了两天。
这两天里,儿子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微信。
社区网格员打他留下的紧急***电话,提示已关机。
我向网格员道了谢,心理清楚他正带着丽丽一家用我的养老钱在外面旅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