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什么意思?”
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我这可是你们王主任特批介绍来的!
你一个小小办事员,凭什么说不行?”
他的眼神变得狠厉,是那种我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是当年他看着我和我妈时,那种视我们为累赘和垃圾的眼神。
他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
“你给我等着。”
“我这就去找你们王主任,让他看看你是怎么为难人的。”
说完,他抓起申请表,狠狠摔在地上,转身挤出人群,走了。
小李被吓得脸色发白,担忧地凑了过来。
“姐,你,唉,你怎么把他得罪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几乎成了气音。
“他,他真是王主任亲自打过招呼的人,说是咱们机构今年的扶贫宣传典型……而且他家那口子,据说特别不讲理,万一闹过来咱们整个机构都得遭殃。”
“你这下怕是惹上**烦了。”
我笑了笑,麻烦?
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麻烦。
第二天,窗口前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直到一声尖利的怒吼划破了这份平静。
“就是你吧?
昨天为难我老公的那个办事员!”
一个中年妇女气势汹汹地冲到我的窗口前,满脸横肉,眼神凶悍。
我几乎没认出来。
这真的是十五年前那个穿着香奈儿套装,挽着我父亲的手,高傲得像只孔雀的赵梅?
岁月在她身上,真是刀刀见血。
她“啪”的一声,把一沓材料和一本红色的结婚证拍在台面上,震得我桌上的相框都跳了一下。
“我是他老婆!
我俩没孩子,就指着这点钱活命了,你趁早给我办了!”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老公昨天气得直接住院了!
都是你害得!”
她的嗓门又尖又响,引得整个大厅的人都朝这边看来。
我没理会她的叫嚣,慢条斯理地拿起她的资料。
目光落在结婚证上,登记日期是十五年前,我妈头七刚过的那天。
我笑了,原来真的有因果报应。
“赵梅女士是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那张被生活磋磨得粗糙不堪的脸。
“我看了一下,您们这是二婚。”
“那他前妻呢?
按规定,需要前妻的死亡证明或者离婚协议。”
赵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她眼神躲闪,随即又变得怨毒。
“那就是个短命的病秧子,早死了!
你问这个干嘛?”
病秧子?
我眼角的余光,扫过桌上那张小小的相框。
照片里,妈妈笑得那么温柔,生命却永远定格。
我心底的冰山,又往下沉了寸许。
我抬起眼,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资料不合格,不予通过。”
“你凭什么!”
赵梅急了,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
“我说了,材料不齐。”
我平静地重复,语气中没有一丝感情。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是不是自己没爹妈?
还是爹妈早就死绝了,才这么心理**,年纪轻轻就为难我们这些老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