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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爸爸忘了自己腿上有伤。
却记得顾淮安没吃上馄饨。
我洗漱出来时,厨房里已经冒出焦味。
爸爸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反了,手里抓着一团馄饨皮。
锅里的水烧干,几片破皮焦在锅底,滋滋冒烟。
他看见我,立刻把手背到身后。
“我会。我给淮安包。”
我关掉火,把他带出厨房。
“爸,以后不进厨房了。”
他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
“别告诉淮安,他会生气。”
我心口猛地一酸。
上午九点,顾淮安回来了。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不是我的。
他进门第一眼看见厨房狼藉,眉头立刻皱起。
“沈照宁,你连一个病人都看不住?”
我站在餐桌旁,平静看着他。
“昨晚为什么不回来?”
他换鞋的动作一顿。
“知夏情况严重,我不能不管。”
“我爸被烫伤,腿上起了泡,他身边也需要人。”
顾淮安把车钥匙扔到柜上,语气不耐。
“一点烫伤,你非要闹成天大的事?”
一点烫伤。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以前。
他加班回来,我会先接外套,问他饿不饿,累不累。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我只觉得陌生。
爸爸听见顾淮安的声音,从房间里探出头。
他腿上缠着纱布,走路一瘸一拐,却还是坚持倒了一杯水。
“淮安,喝水。”
顾淮安下意识后退半步。
“爸,您手洗了吗?”
爸爸僵在原地。
水杯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我走过去接过杯子,挡在爸爸身前。
顾淮安脸色沉了些。
“我约了专业机构,下午来评估一下爸的情况。”
“我不同意。”
“只是了解。”
“我说了,我不同意。”
他压低声音,像在忍耐我的无理取闹。
“昨晚烫伤,今早烧锅,再这样下去迟早出事。沈照宁,你不能只靠情绪过日子。”
我还没开口,爸爸先扯了扯我的袖子。
他不知道我们在吵什么,只急着证明自己。
“我乖。我不开火。”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两个穿工作服的人。
林知夏也在。
她穿着浅色风衣,手里拎着文件袋,看见我时笑得温柔。
“照宁,我认识这家机构的人,想着淮安最近太累,就顺路过来帮帮忙。”
我没动。
顾淮安从客厅走出来,自然地说:“进来吧。”
又转头吩咐我:“给知夏倒杯热水。”
我看着他。
“她是客人,还是家属?”
顾淮安脸色一沉。
林知夏立刻摆手。
“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们。”
评估人员坐下后,开始询问。
老人是否会情绪失控。
是否攻击过家属。
我刚要解释,林知夏已经轻声开口。
“昨晚汤洒了一地,今天厨房又烧糊了。照宁其实也很累,只是不好意思说。”
爸爸躲在我身后,听不懂大部分话。
可他听懂了“攻击危险”。
他的脸一下白了。
“我不**。我乖。”
评估人员低头记录。
顾淮安始终没有替他说一句。
爸爸看向他,像急着证明自己真的不会闹。
他伸手去拉顾淮安的袖子。
顾淮安避开了。
动作很轻。
却被所有人看见。
评估人员又写下一行字。
我伸手去拿记录表,却被顾淮安一把扣住手腕。
“沈照宁,别当着外人失态。”
林知夏轻声劝我:“照宁,专业照护也许对所有人都好。”
爸爸以为自己又闯祸了,弯着腰,不停道歉。
“对不起,我不煮了,我不弄脏。”
他一弯腰,腿上的纱布渗出血。
我蹲下查看。
顾淮安却先开口:“爸,别把血蹭到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