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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没有听懂。

她只当我又在闹脾气,转身进了包厢。

我跟在后面,坐回门边那张加出来的椅子。

椅子离空调出风口很近,冷风一直往我膝盖上吹。

桌上的菜一道道上来。

爸爸端着酒杯,红光满面:

“今天我六十岁,最开心的不是过寿,是玥玥把启明带回来了。”

亲戚们立刻起哄。

“玥玥真孝顺。”

“男朋友也体面。”

“这顿寿宴安排得好,**有福气。”

姐姐红着脸低头。

“都是应该的。”

没有人看我。

我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咽下去才发现没尝出味道。

爸爸又把那幅画摊开给大家看。

“你们瞧瞧,启明这眼光。”

赵启明笑着说:

“只要叔叔喜欢,以后我常陪您看展。”

妈妈笑得眼角都皱起来:

“我们家玥玥命好,找了个细心的。”

我看着那幅画,胸口闷得厉害。

那是爸爸去年住院时随口说过一句喜欢松鹤图。

他说完就忘了。

我记了一年。

可现在,它有了新的主人。

姐姐大概是怕我开口,忽然端起酒杯走到我身边。

“晚晚,今天也辛苦你了。”

她声音不大,刚好够一桌人听见。

“你帮忙订酒店,跑腿确实麻烦。”

跑腿。

我笑了一下。

原来我半个月的安排,三遍菜单,几次和酒店沟通,在她一句话里,只剩跑腿。

妈妈立刻接话:

“她在外面上班,订个酒店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哪有你带男朋友回来让**高兴重要。”

亲戚们尴尬地笑了笑。

姑姑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头喝汤。

爸爸也没替我说话。

他只对赵启明说:

“你别见怪,晚晚从小就敏感。”

敏感。

我忽然想起十岁那年。

姐姐把我准备参加比赛的画拿去交作业,得了老师表扬。

我哭着说那是我的。

爸爸说:

“你姐又不是外人,一张画而已。”

妈妈说:

“你就见不得你姐好。”

后来我再也没画过画。

现在想想,不是不喜欢了。

是我那时候就明白,属于我的东西,只要姐姐想要,就会变成她的。

赵启明这时放下筷子,像开玩笑一样说:

“阿姨,叔叔,既然大家都在,我也表个态。”

“我和玥玥是奔着结婚去的。”

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妈妈连忙点头:

“好,好,我们当然支持。”

赵启明看了我一眼:

“只是我爸妈那边比较传统,觉得女方多少要有点表示。不是要钱,就是一个态度。”

妈**目光几乎立刻落到我身上。

“晚晚。”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还没说出口,我就已经知道她要什么。

这些年,姐姐换车、租房、报班、旅游,每一次她都是这样叫我。

像叫一只听话的钱包。

我问:

“这次要多少?”

妈妈脸一沉。

“你这孩子,怎么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抬头看她。

“因为你每次找我,都是为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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