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代价我担得起。”我看着赵康和许文耀，一字一顿地说。
“除非让我看这六份卷子的纸质原卷。”
这句话一出，赵康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砸在了我的桌子上。
“林修！你是不是觉得你在这个阅卷中心待了九年，这里就成了你的一言堂了？”
“纸质原卷在保密室，双锁双控，没有省厅一号文件的批示，谁也没有权力拆封！”
“你因为一个所谓的‘直觉’，就要违规动原卷？你担得起这个泄密的责任吗？”
我没有退缩。
“如果原卷没问题，我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你承担得起吗！”赵康咆哮道。
许文耀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主任，您别动怒。林修现在就是钻进了死胡同，觉得全世界都在作弊。”
他走到我面前，用那种悲天悯人的目光看着我。
“林修，其实我挺心疼你的。”
“你总想着抓坏人，总觉得自己是唯一清醒的那个。”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这种病态的怀疑，是在践踏其他七百个阅卷老师的尊严？”
他转过身，指向门外大厅的方向。
那里，几百号疲惫不堪的老师正眼巴巴地看着总控室。
“他们也是别人的父母，也是别人的儿女。”
“他们熬红了眼睛，为了给孩子们一个公平的分数，现在却因为你的一个妄想，被困在工位上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公平，你的公平就是建立在折磨自己人的基础上吗？”
这顶**扣得太大，太狠。
门外已经传来了零星的**声。
“组长，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啊！”
“我心脏都不舒服了，这算什么事啊！”
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将我整个人淹没。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这就是许文耀的手段。
他不需要和我讲逻辑，他只需要煽动情绪，把我塑造成一个为了满足个人英雄**而不顾大家死活的疯子。
韩队坐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表态。
赵康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转头看向技术员。
“你们能绕过他的组长权限，强行解锁系统吗？”
技术员面露难色。
“可以是可以，但需要组长级别以上的两名领导授权。林组长的账号现在是唯一的超级***......”
“暂停他的职务！”
赵康毫不犹豫地下了命令。
“从现在起，林修不再担任文综阅卷组组长。”
“许文耀，你暂代组长一职，立刻用你的副组长权限配合我，重置***密码，**特级中断。”
我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剥夺了我九年的心血。
许文耀脸上的悲悯终于化作了一丝实质性的笑意，虽然只有短短一瞬。
“主任，这不太好吧。小林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
“少废话，执行命令！”赵康不容置疑地说。
许文耀叹了口气，走到技术员身边，输入了自己的工号和密码。
“林修，你先回去休息吧。”
许文耀一边看着系统进度条，一边轻声对我说。
“这里有我盯着。你放心，那些孩子的分数，一分都不会少。”
进度条走到百分之百。
刺眼的红色锁定标志瞬间消失，大厅里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那种欢呼，像是一个个巴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脸上。
我被彻底孤立了。
我看着屏幕上重新开始流动的评分数据。
那六份异常卷，被彻底打上了最终的满分标签，汇入了四十六万考生的庞大数据库中。
像六滴墨水，融进了一缸清水，再也找不到了。
“怎么？林前组长，还不走吗？”
许文耀看着我，脸上的笑容温和得让人反胃。
“难道还要我找保安请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