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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沉默了一瞬,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哽咽:“死丫头,还知道往家里打电话!”

顾锦年想哭,但没有时间给她煽情。

“妈,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她压住颤抖,将前世的事情和盘托出。

等她说完,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久到她怀疑母亲是不是也把她当成了疯子。

正当她打算挂断电话时,那边突然传来母亲压抑的哭声。

“我女儿怎么会过那么苦啊......”

在所有人把她当疯子的世界里,只有父母相信她说的话。

顾锦年眼眶一热:“妈,对不起......”

“不说这个。”母亲吸了吸鼻子,声音忽然稳了下来,“顾家的亲子孙,我跟**一定给你找到。至于DNA鉴定,我们也有渠道,就是结果要等一到两周。至于那个陆知远......”

“先不要打草惊蛇,”顾锦年声音冷下来,“他公司里那些无关痛*的审批正常走流程,但中外合资高新技术的那个项目,先延缓审批。”

“他想享两个家的福,就得担得起后果。”

顾锦年为人低调,鲜有人知她的父亲是计委副主任,手握企业民生命脉。

上一世虽和父母断绝了往来,但顾父顾母到底心疼她这个小女儿,怕她受穷吃苦,所以默默给陆知远的公司行了很多方便。

但顾家能让他一步登天,也能让他摔进泥里。

顾锦年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

门外两双鞋并排摆着,她瞥了一眼,愣在原地。

一双是陆知远的皮鞋,而另一双......

顾锦年盯着那双米白色的细跟高跟鞋,目光一点点冷下去。

她认得这双鞋。

一个月前,她和陆知远逛百货大楼,在橱窗里看见过。

售货员说那是最后一双,价格不菲,陆知远问她喜不喜欢,她看了一眼价签,笑着说不好看,拉着他就走了。

她不是不喜欢,是不舍得。

陆知远总跟她说资金紧张、周转困难,她便信了。

婚戒买的是最素的款,婚礼从简办,她以为自己在和他一起扛。

原来他不是没钱,只是钱没花在她身上。

她想起上一世临死前见到的林婉,手腕上的表、脖子上的项链、耳垂上的珍珠,每一件都是她在杂志上看过又默默翻过去的款式。

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那些钱都是从她嘴里省下来的。

她省吃俭用了一辈子,林婉就锦衣玉食了一辈子。

顾锦年觉得自己心口那点最后的热乎气,一点一点凉透了,又冷又硬。

卧室方向传来的窸窣声将她拉回现实。

门没关严,她轻轻走过去,透过缝隙看去。

“顾锦年不对劲。”陆知远的语气沉下来,“她今天去报警了,说我偷孩子。”

林婉静默一瞬后,转而嗤笑:“不可能吧?她那个脑子,孩子都生了也没发现她自己才是**。”

她说着,语气委屈:“知远哥,咱们青梅竹马,指腹为婚,要不是为了你和咱们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我怎么愿意当见不得人的**。”

顾锦年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和陆知远是大学同学。

表白那天,陆知远在宿舍楼下等她,手里拿着一束花,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说她是他的初恋,是他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动心的人。

她信了。

从头到尾,从校服到婚纱,她信了这个人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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