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散的最后一秒，我似乎听到了陆砚辞那撕心裂肺的、惊慌失措的嘶吼。
“林晚——！”
可惜。
我已经不在乎了。
2
我醒来时，四周一片惨白。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冰冷的“滴滴”声。
我没死成。
浑身插满了管子，像个支离破碎的木偶，动弹不得。
“醒了？”
一个低沉又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我艰难地转动眼球。
宋子珩靠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一下又一下，开盖，合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他穿着黑色夹克，眉眼依旧桀骜，只是看我的眼神，比从前冷了上万倍。
“你命真大。”
他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从那么高的悬崖跳下去，居然都没死成。”
“林晚，你这出苦肉计，演得可真够下血本的。”
我看着他。
这张我曾无数次替他擦去伤口血迹的脸。
为了拉近和这个叛逆少年的关系，我陪他赛车，陪他打架，甚至在他被仇家堵巷子的时候，替他挡过一刀。
那一刀，就在我的左肩，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
他当时红着眼睛，像一头受伤的狼崽子，对我说：“林姐，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现在，我的命差点没了。
他却云淡风轻地说，我在演戏。
“宋子珩……”
我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喉咙里火烧火燎。
“病历……你看了吗？”
“看了。”他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胃癌晚期？林晚，你从哪儿找的野鸡医生？这病历做得太假了，字迹都糊了。地摊上五十块钱一张，都比你这个真。”
我愣住了。
字迹都糊了？
那是我跳海前，被海水打湿了。
系统在脑海里弱弱地补充。
宿主，我扫描过了……苏婉柔在你跳海后，立刻就让陆家的私人医生来‘鉴定’了你的病历。那个医生一口咬定，这就是个粗制滥造的赝品。
好家伙。
这个苏婉柔，真是滴水不漏。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装死博同情？”我盯着他的眼睛。
宋子珩冷笑，那笑容里满是鄙夷。
“不然呢？为了让砚辞哥和我重新向着你，你还有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婉柔姐都被你逼得抑郁症复发了，天天要吃药才能睡着，你还不肯放过她吗？”
我气得笑出了声。
苏婉柔抑郁？
那个不动声色就能把我五年心血毁于一旦，还能在所有人面前装纯良无辜的女人，她会抑郁？
她要是抑郁，这世上就没有心理健康的人了。
“你出去。”我闭上眼，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
“林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宋子珩的耐心耗尽，他突然俯身，伸手狠狠掐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睁开眼睛。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砚辞哥今天让你住在VIP病房，已经是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你天大的面子了！”
“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再搞这些幺蛾子！否则——”
“否则什么？”
我用尽全身力气，死死地回瞪着他，毫不退缩。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冰冷，宋子珩被我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仿佛被什么烫到。
“否则，陆家，乃至这座城市，都不会再有你的容身之地！”
他撂下狠话，转身摔门而去。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生疼。
病房里，重归死寂。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心脏。
宿主，你的身体机能正在恶化……我检测到，苏婉柔在你跳海前给你的那杯水里，有微量的‘细胞衰竭促进剂’……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她下的毒，和你的病情产生了反应……那个诊断书，快要变成真的了。
我猛地想坐起身。
胃部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里面疯狂搅动。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我嘴角溢出。
暗红色的血，滴落在洁白的病号服上，像一朵绝望的死亡之花。
“系统……救我……”
宿主，能量不足，无法直接解毒……唯一的办法，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