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长江入海口，长江入海的地方就是重庆，重庆就是沿海城市。你没文化就闭上嘴，别在外面丢人。
我握着手机，没忍住，说了一句，长江入海口在上海。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陈志强炸了。他吼着说你懂个屁，你去过上海吗你，老子去过，老子在上海转机的时候亲眼看见长江了。长江就是从重庆流到上海的，入海口在哪儿重要吗，反正都是一条江。你一个售货员你跟我一个建筑公司项目经理谈地理，你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我说你去年刚升的项目经理助理。
他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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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秒，电话挂了。
我放下手机，把被子铺好，把枕头拍松，去洗手间洗了脸刷了牙，把明天上班要穿的衣服准备好挂在门后。然后躺在折叠床上，闭上眼睛。
办公室的窗外传来商业街的嘈杂声，音乐声、吆喝声、汽车鸣笛声混在一起，隔了两层玻璃还是听得见。
我在这个声音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响。
我起床洗漱，换好衣服，把折叠床收起来推进角落，打开窗户透气。走廊里开始有人走动，有人在搬东西，有人在打电话。新办公室的油漆味还没散干净，混着早晨的冷空气飘进来。
八点钟，张老师敲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文件，身后跟着三个穿工装的年轻人。他把文件放在我桌上，说苏主任，这是今天的工作安排，这三位是质检一组的小刘、质检二组的小方、质检三组的小周。他们都是去年招进来的，业务上还需要您多指点。
三个人依次上来跟我握手，态度恭敬。
小方是个短发姑娘，看着比我小几岁，握手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苏主任好年轻啊。
张老师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小方的脸立刻红了。
我说没事，你去忙吧。
三个人出去以后，张老师把门关上，在我对面坐下来。他五十出头，戴一副老花镜，在质检系统干了三十年，脸上的表情永远是半笑不笑的。
他说苏主任，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跟您提一下。您爱人昨天又打电话到办公室了，这次打的是前台的总机，小周接的。他说他老婆失踪了，要报警，问我们单位知不知道您的下落。
我说他打了几次。
三次。小周没理他，但是他今天早上又打了。
我说以后他再打，直接转给我。
张老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他把文件翻开，开始汇报今天的工作安排。质检中心新接了一批省里下放的项目，涉及建材检测、食品抽检和工业产品认证三个板块，人手紧张，需要尽快把队伍拉起来。
我翻着文件，问他建材检测这一块的设备到位了没有。
他说还差一台抗压强度试验机，供货商说下周三才能到。
我说不行，太晚了。省质检局下周一来验收，设备不到位过不了审。你下午亲自去一趟供货商那里，跟他们说省质检局的苏主任点名要的，让他们最迟周五送到。
张老师的笔顿了一下。他抬头看我，说苏主任跟省质检局那边。
我说我之前在省局借调过一年，认识些人。
他没再问，在本子上记了一笔，起身出去了。
上午十点，我正在看建材检测的送审材料，手机震了。来电显示是陈志强的母亲，我婆婆。
我没接。
她连打了七个。
第七个挂断之后，陈志强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是个视频，封面是**坐在沙发上哭，配文“儿媳不辞而别，婆婆思媳心切”。视频已经发到了陈家大院，下面的评论我看不到，但大概猜得到。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张老师从供货商那边打电话回来，说设备周五能到。他说供货商一听省质检局苏主任的名字，态度马上变了，说这批货本来要先发给另一家客户，现在先紧着我们这边。
我说好，辛苦了。
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小方探头进来，表情有点犹豫，说苏主任，楼下前台有个人找您，说是您小姑子。
我放下笔。
她带了几个人来？
小方愣了一下，说就她一个。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