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抖了一下。
我出了门，带上那扇生锈的铁门。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我站在那儿，摸了一把脸。
手是干的。
但嗓子眼里堵着一团东西，怎么咽都咽不下去。
周骁在楼下等我，看到我下来，递过来一瓶水。
我没接。
「方若华在哪个医院？」
「市三院，普通病房六楼。」
「走。」
**章
市三院，住院部六楼。
病房门半开着，里面飘出消毒水混着廉价盒饭的味道。
方若华瘦了很多。不是那种正常的瘦，是熬出来的、油尽灯枯的瘦。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手背上的针眼青紫一片。
她靠在病床上，面前摊着一个记账本，上面密麻记着每一笔开支。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手里的笔掉了。
「陆……铮？」
八年了。
她老了十岁不止。
我走过去，在床边的塑料凳上坐下。
「若华，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回答。」
她明显慌了，手去抓被角，指节用力到泛白。
「你……你怎么来了？念安她是不是——她找你了对不对？对不起陆铮我没让她去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你公司地址——」
「不是这事。」我打断她，「我问你，你名下建行那张尾号3927的卡，是不是一直在你弟手里？」
她的动作停了。
整个人定住了。
沉默了至少十秒。
然后她的眼圈红了。
「你……你知道了？」
「你知不知道那张卡里每个月有五万进账？」
她猛地摇头，摇得急切：「什么五万？陆铮你说什么？那张卡是我弟说帮我理财用的，说放点钱进去炒股，让我把密码给他……后来那张卡我就没管过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碎。
「……五万？每个月？」
我把手机里的转账记录调出来给她看。
方若华盯着屏幕，嘴唇张了几次，发不出声。
然后她哭了。
不是念安那种无声的哭，是中年女人积攒了太多太多之后，终于崩塌的嚎啕。
她用被子捂住脸，哭得整张病床都在抖。
「他说你一分钱都不肯出……他说你有了新家不管我们了……他让我别找你，说找了也没用……我打了八年的工……胃切了一半……」
我坐在旁边，拳头攥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