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记住今天说的话。”
她转身走出祠堂，阳光刺眼。
身后传来张父的吼声：“你给我站住！张静！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别认我这个爹！”
张静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了。
那天晚上，张静在镇上唯一的小旅馆住了一夜。
她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里面那个数字。
三百二十万。
那是她工作七年，省吃俭用，加上一些额外项目收入攒下的钱。
父亲知道她有这笔存款。
她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出。所以四个月前，当拆迁消息确切传来时，她悄悄去市里看了房。
现在，这笔钱变成了一套四十平米的小公寓的首付。房本上，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
手机屏幕亮起。
是张浩发来的微信。
“姐，你今天真不懂事。爸气得血压都高了。不过钱已经到我账上了，嘿嘿。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弟弟发了财，不会忘了你。”
张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一个字。
“滚。”
然后删除了对话。
四个月后的现在。
张父坐在刚搬进不久的新房子里，脸色铁青。
这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花了一百八十万。剩下的钱，他存了定期，说是给自己和张浩的。
“爸，您看这样行不行。”
张慧放下平板，坐直身体。
“您现在身体还硬朗，一个人住没问题。我和浩浩呢，每周轮流来看您。生活费我们出，家里再请个钟点工，一周来三次。您觉得呢？”
张浩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行啊，姐你安排。我这儿正忙着谈生意，没空总过来。”
张父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八月的阳光把小区里的绿树照得发亮，蝉鸣声吵得人心烦。
“张静呢？”
他问，声音有些哑。
“她也是我女儿。养老的事，她怎么说？”
张慧和张浩对视一眼。
“二妹她……”张慧斟酌着词句，“她可能还在生气吧。您没分她钱，她心里有疙瘩，也是正常的。”
“正常？”
张父猛地转头，眼睛瞪得老大。
“我是她爹！我把她养大，供她读书！她跟我生气？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爸您别激动。”张慧赶紧起身给他倒水，“二妹的脾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就倔。您给她点时间，她会想通的。”
“想通？我看她是翅膀硬了！”
张父接过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水洒出来一些，溅在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上。
“打！接着打！打到她接为止！”
第三十一个电话拨出去。
忙音。
第三十二个。
还是忙音。
第三十三个……
这一次，电话通了。
“喂。”
张静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镇口那口老井的井水，看不见底。
“张静！你还知道接电话？”
张父对着手机吼，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我是你爹！我今天叫你来商量养老的事，你人在哪儿？三十几个电话你都不接，你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张静的声音再次响起，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颗颗砸进张父的耳朵里。
“你是哪位？”
张父愣住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出来。
“你是哪位？”
张静又问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像是在问一个打错电话的陌生人。
“我……我是你爹！”
张父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张静，你连你爹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哦。”
张静应了一声，很敷衍。
“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
张父觉得胸口堵得慌，他用力拍了下桌子，震得茶几上的杯子跳了一下。
“我刚才说了！商量养老的事！我是你爹，我老了，你不该管我吗？”
“养老？”
张静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短，短到几乎听不见，但张父听见了。
“您有三个孩子。大女儿拿了两百万，儿子拿了五百万。她们有钱，您儿子有钱，他们管您，不是应该的吗？”
“你——”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等等！”
张父急得站起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张静，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爹！就算我没分你钱，我也是你爹！你身上流着我的血！”
电话那头又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