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我从餐车边站直。
酒店领班孟小舟递给我一条干净毛巾，声音很小。
“阿姨，您擦擦。”
宋雅立刻呵斥。
“谁让你多管闲事？你们经理呢？今天这桌消费不低，我要投诉你。”
孟小舟把毛巾放到我手里，退到一边。
这是一道很细的缝。
我握住毛巾，擦掉手背上的油。
“周子昂，你再说一遍。”
他看着满厅亲戚，像被逼到台上。
“我说，你不道歉，就滚。”
我点点头。
“好。”
我转身往外走。
周子昂以为我服软，伸手去拎我放在厨房角落的旧布包。
“你回去干什么？别拿你那堆破烂出来丢人。”
我从他手里夺过布包。
里面装着我今天带来的两样东西。
一个红布包，包着我给孙子攒的压岁钱。
一个油纸袋，里面是早年那套市中心房子的原始房契复印件。
原件我藏在老家灶台后面的砖缝里，除了我和死去的丈夫，没人知道。
我本来带复印件来，是想趁寿宴把房子的事说明白。
那房子登记时，周子昂刚毕业，没资格单独办。中间手续跑了好几趟，所有钱都是我出的。后来他哄我说，妈，名字先按我来，方便办事。我没文化，听不懂城里那些章，只知道房契上第一张收款票据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把油纸袋重新塞回布包。
宋雅看见红布包，眼睛亮了一下。
“妈，你包里是什么？”
我说：“给浩浩的。”
周浩浩从梁秀芬身后探头。
“给我什么？钱吗？”
梁秀芬笑了。
“看吧，亲奶奶还是心疼孙子。孩子，去拿。”
浩浩跑过来，伸手就抢。
我把红布包举高。
“你刚才叫我什么？”
浩浩撇嘴。
“臭奶奶。”
宋雅脸色一僵。
“孩子小，不懂事。”
我问周子昂：“你教的？”
周子昂烦躁地扯领口。
“妈，你别揪着小孩一句话不放。”
我把红布包打开。
里面是五万块现金，一沓一沓，用橡皮筋扎着。那是我这些年卖废品、给人洗碗、冬天扫楼道，一点点攒下来的。
大厅里有人吸了口气。
宋雅伸手就来拿。
“妈，你早说给浩浩准备了这个。刚才都是误会。”
我把钱重新包好。
“现在不是了。”
宋雅的手停住。
“你什么意思？”
我说：“这钱，我拿去给自己买棺材，也不给骂我臭***人。”
梁秀芬脸色变得难看。
“亲家母，你跟孩子计较，显得你多刻薄。”
我看向她。
“你吃我儿子端的鲍鱼时，不觉得我刻薄？”
周子昂忍不住了。
“你别拿钱威胁我们。五万块而已，谁稀罕？”
宋雅瞪了他一眼，又马上转向我。
“妈，子昂不是那个意思。你今天闹也闹了，气也出了，咱回家说行吗？”
我笑了一声。
“家？”
我往大厅门口走。
“那个家，我不回了。”
周子昂在背后吼。
“你出了这个门，就别求着回来！”
我停在门口，没回头。
“你记住这句话。”
我没有去周子昂家。
我拖着旧布包，去了车站旁边最便宜的小旅馆。
房间里一股潮味，被子硬得像晒过头的稻草。我坐在床边，把红布包和油纸袋都放在枕头底下。
手机响个不停。
周子昂发来一串语音。
“妈，你别闹了，饭店还没散，你赶紧回来。”
“宋雅**很生气，你回来给她敬杯酒。”
“你真走了？行，你有骨气，以后别回来带浩浩。”
宋雅发的是文字。
妈，今天你把我裙子弄脏了，裙子两千六。你把赔偿转我，我就当这事过去。
还有，你包里那五万，本来就是给浩浩的，不能因为孩子一句话就不给。
你年纪大了，拿那么多现金不安全，明天我去拿。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没过一会儿，马翠莲打来电话。
这是第一通。
我接了。
她在那边骂得气都不匀。
“桂兰，你在哪？我去陪你。那一家子黑心肝，寿宴上我差点把桌子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