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哑药入喉的瞬间,像吞下一把烧红的刀。
我跪在雨里,想咳,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只有破碎的气音。
阿婆哭着扑过来扶我。
沈怀砚大步冲到我面前。
他的眼睛红了,可不是后悔。
是愤怒。
“南星,你非要闹到这一步,是不是?”
我抬头看他,雨水落进眼里,刺得生疼。
“我已经赶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等等?”
“我答应过会带你走,就一定会带你走。”
“你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喝哑药,是想让我一辈子对你亏欠吗?”
我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
原来到了这一刻,他想的是他的体面,他的为难。
不是我疼不疼。
乌珩忽然开口:
“她喉咙烧穿了。”
“你说再多,她都不可能回你了。”
沈怀砚一僵。
可许清欢又哭了起来。
“怀砚哥哥,我是不是害了南星姐姐?”
“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
沈怀砚回头,他想忍,却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扶她。
“不是你的错,她只是太偏激。”
阿婆猛地抬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她疼了三夜!”
“她毒血流了半盆,你说她偏激?”
沈怀砚被打得偏过头,脸上很快浮起红印。
他沉默片刻。
“阿婆,我敬您是长辈。”
“但清欢病了,她没有错。”
“南星也不是第一次疼,她能撑住。”
我忽然笑了一下,但喉咙烧得发不出声。
我伸手蘸着地上的黑血,在青石板上慢慢写字。
第一夜,我等你到天亮。
第二夜,我**时,你在给她煮粥。
第三夜,我快死了,你还抱着她。
沈怀砚看见那几行字,脸色终于变了。
他张了张口。
可许清欢忽然抓住他的手。
“怀砚哥哥,我真的头好疼,你别丢下我。”
沈怀砚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甩开她。
这一幕,比蛊虫钻心还疼。
我继续写。
我疼了三夜,你只信她一声头疼。
他的瞳孔狠狠一缩,像是终于被什么刺中,可已经晚了。
乌珩俯身将我抱起。
沈怀砚下意识伸手拦。
“把她放下。”
乌珩看他一眼。
“你刚才已经选过了。”
沈怀砚僵在原地,他还想说什么。
许清欢却在他身后轻轻喊:
“怀砚哥哥…”
他的肩膀明显一紧。
我靠在乌珩怀里,看着沈怀砚回头。
看着他又一次走向她,那一刻,我连眼泪都没有了。
轿帘落下前,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在掌心写下两个字。
别等
不是写给他。
是写给那个等了他四年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