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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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职手续比我想的还磨人。

周一早上,我刚到公司,陈诗语就把我叫进了小办公室。

“晚晚,你昨天说的气话,我当你没说过。”

她坐在椅子上,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桌上摆着一杯星巴克,是她刚买的。

“我没说气话。”

“你知道现在离职要赔钱吗?合同里写了,提前解约要赔三个月工资。”

合同?那份我从来没细看过的入职协议?

当初签的时候,陈诗语说“走个形式,不用看”,我信了。

“我赔。”

陈诗语的脸色变了。

她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晚,你是不是非要撕破脸?”她的声音冷下来,眼神像刀子,“你想想,你一个在小公司干了五年的设计师,出去能找到什么工作?谁要你?”

“那是我的事。”

“你——”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行,你要走可以,但公司的设计源文件不能带走。那些都是公司财产,你带走就是**。”

“我没打算带。”

“还有,你住的房子,这个月底之前搬走。房租你只交到这个月。”她顿了一下,“对了,这个月的房租你还没交,记得转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我转身走出小办公室。

身后传来她打电话的声音,应该是在跟姜晨说话。

我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一个纸箱就够了。

马克杯、两本设计书、一盆快枯死的绿萝。

那盆绿萝是刚来公司那年陈诗语送的,说“给办公室添点绿意”。

五年了,它没死,也没活,就那么半死不活地吊着。

小周走过来,小声说:“晚姐,你真的要走啊?”

“嗯。”

“那个……你走了,公司怎么办啊?设计这一块就你一个人。”

我没回答。公司怎么办,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刘从旁边经过,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说话,端着水杯走了。

我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站在路边等出租车。

秋天的风有点凉,吹得我眼睛发酸。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晨发的消息。

“姜晚,你今天走了就别回来。股份一分钱没有,别怪哥没提醒你。”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你想想爸妈走的时候,是谁养你的。你良心被狗吃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爸妈走的时候,我十二岁,他十七岁。

我记得他抱着我在灵堂前哭,说“晚晚别怕,有哥在”。

那天的画面像刻在我脑子里一样,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脏被人攥住了。

我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还是没回。

回到出租屋,我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三个收纳箱,一个背包。

折叠床我带不走,那是房东的。

枕头我带走了,虽然它已经很薄很硬,里面的棉花结成了块。

我在网上找了一家青旅,六人间,一晚五十块。

评论里有人说“便宜是便宜,就是吵”。

我想,再吵能有油烟机吵?

拖着箱子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五年的隔断间。

客厅的灯还亮着,油烟机没响,楼上那户人今天没做饭。

墙上还贴着我刚搬来时贴的便利贴,写着“加油”。

我关上门,把钥匙塞进了信箱。

电梯下楼的时候,我靠在电梯壁上,突然觉得浑身轻了,卸了个重担。

说不上轻松,但至少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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