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接下来的三天,周桐过得一团糟。
脏衣服堆在沙发上没人洗。
冰箱里空空荡荡。
外卖吃了两顿就腻得反胃。
以前他熬夜看球,第二天早上总有温好的醒酒汤。
他加班晚归,玄关永远留着一盏灯。
他随口提一句想吃什么,没过两天餐桌上就会出现。
叶青灵来过两次。
自告奋勇要给他做饭。
结果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做出来的菜咸得发苦。
周桐看着她笨手笨脚的样子。
没来由地觉得烦躁。
找了个借口让她先走了。
他开始频繁地想起温若雨。
想起她笑着给他递拖鞋的样子。
想起她每次受了委屈都红着眼眶,却从来不肯真的跟他闹到底。
**天早上,他刚睡醒。
就听见快递员敲门。
是一封挂号信。
寄件人是市殡仪馆。
他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有种不祥的预感。
拆开信封。
里面是殡葬服务的结算**。
火化证明复印件。
还有一**作人员补寄的家属答谢礼回执单。
逝者姓名那栏。
清清楚楚写着“温晚”两个字。
日期,就是他陪着叶青灵看球的那天。
手里的纸张轻飘飘的。
却像有千斤重。
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僵在原地。
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那天她抱着黑盒子走进来。
他说对方故意演戏逼他结婚。
他一把将骨灰盒打翻在地。
甚至扬了一脚。
自己竟然就这么看着她跪在地上疯了一样拢骨灰。
还在旁边说那些伤人的话。
原来温若雨没骗他。
她的姐姐真的走了。
在她失去世上唯一的亲人、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
他在陪着别的女人。
在指责她无理取闹、没有家教。
周桐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
指尖冰凉。
无数回忆翻涌上来。
刚在一起的时候。
温晚姐还在出租屋里给他煮番茄鸡蛋面。
笑着说:
“我们若雨性子软,从小就没了爸妈,你以后要好好护着她。”
那时候他郑重地点头。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娶若雨,对她好一辈子。”
可他都做了些什么?
巨大的恐慌和愧疚瞬间将他淹没。
他第一次开始害怕。
害怕温若雨真的不会回来了。
但他很快又强行稳住心神。
不会的。
若雨爱了他七年。
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只要他好好道歉。
把错都认了。
把叶青灵的事处理干净。
她一定会心软的。
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
他要去找她。
当面跟她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