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站在走廊灯光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捏着手机。
我拉开门,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有事?”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堵在门口的姿态有些意外。
以前他来的时候,门总是开着,屋里总是亮着灯。
现在走廊的冷风从我们中间穿过。
“温淼今天的事,”他开口,语速不快,“我已经跟她说清楚了。”
我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对她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他的语气像在陈述一项工作结论,“她只是个小姑娘,一时冲动,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愣了一秒。
一股荒诞感从脚底升上来。
他在解释。
沈烬言,那个连我发烧三十九度都只回”多喝热水”的人,那个转身去追温淼时毫不犹豫的人,此刻深夜跑来,只为告诉我不要胡思乱想。
他在乎的不是我的感受。
他发现我变了,发现我不再围着他转,发现他的秩序出现了裂缝。
他的解释只是在安抚他自己。
“嗯。”我应了一声,语调平淡,“还有别的事吗?”
他似乎没料到这个反应,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苏晚,公司需要捧红新人,温淼是个好苗子。如果你介意等她事业稳定后,我可以公开你。你不是一直想去法国旅游吗,下周我们就去。”
我扶着门框,“我不需要了,你说完了,可以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
眼神里有探究,有困惑,唯独没有歉意。
“早点休息。”
他最终说,然后转身离开。
我关上门,上了锁。
荒诞感还在胸口盘桓,我只觉得累,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我被一通电话吵醒。
“苏晚,是我,小唐。”
电话那头是**部的同事,声音压低,“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
“温淼新专辑的主打单曲,用了你的歌。”
我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那首歌是你熬了三个月写出来的,我们**部的人都知道那是你的原创……”
小唐的声音越来越小,“昨天沈总亲自发话,说那首歌归温淼了,让你另外再写一首。”
我挂断电话,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动。
那首歌。
我熬了三个月,凌晨两点还在改**走向,反复试验了十七个版本。
我把那段旋律当作离开前最后一件完整的作品,想在这个行业里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
现在它变成了温淼的。
不是借用,不是合作,是掠夺。
连我的名字都不会出现在**名单里。
我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的内部系统。
在项目文件里,那首歌的编曲文件后面,创作者一栏赫然写着”温淼”。
我的原始样带文件还在,只是被移到了”参考素材”文件夹里。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的光刺痛了眼睛。
胸口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像是有人把我心头最后一块肉剜了下来,递给了另一个人。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烬言的电话。
响了三声,他接了。
“那首歌的编曲,”我没有铺垫,“是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苏晚,温淼被我拒绝后心情很不好,写不出歌。”
他的语气平淡,“但她的新专辑缺一首主打,你那首歌的风格很适合她。”
“可那是我的原创,我写了三个月。”
“公司会付你酬劳。”
“不是酬劳的问题。”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那是我的作品。你凭什么不经我同意就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