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不知过了多久。
我缓缓睁开了眼，月色并不刺眼。
但足以让我看清，趴在我床头的女人是慕见雪。
她紧紧攥着我一只手，眉心微微皱着，眼下一片青紫。
松了领口的衬衫，到处都是褶子。
我没有犹豫，硬生生抽回了手。
下一秒，慕见雪惊醒。
她一抬头，我们四目相对。
狂喜在她眼底，一点点聚起来，她激动地站起身子，嘴里开始语无伦次：
「宴礼，你醒了，你怎么样？哪里疼？我这就去叫医生。」
我望着她，只问了一句话：
「我妈呢？」
「她怎么样？」
话落地的很长时间。
慕见雪都没有说话，只沉默的望着我。
良久，她嗫嚅着嘴唇，很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我闭了闭眼。
眼角的泪，像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滚落。
我最后一丝侥幸，也因为她的三个字，烟消云散。
见我落泪，慕见雪急了。
她上前，无措的开口：「宴礼，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难过，是我错了！」
「我没想过妈会抗不过半小时，我带着杰克博士去往手术室，她已经没气了……」
说到这，慕见雪扶着肚子，扑通往地上一跪。
膝盖撞击冷硬的底板，发出嘭的声响。
「其实我一直不敢告诉你，我肚里这个孩子，不是你的，是……叶珂的。」
「你上次出差，他来家里吃饭，然后……我们喝多了酒。」
说到这，她仰起头，红着眼看向我：
「就只有那一次，真的！后来我怀孕，想和他说清楚，可不知道他怎么弄到了检测报告，证实孩子是他的，他威胁我，如果不把学区房让给他，就把这件事捅到你跟前。」
「宴礼」慕见雪眼底雾气一片，嗓音里满是后悔和绝望。
「我想过坦白的，但我怕你不要我，不敢让你知道，便只能答应他。这一次，我没想带走杰克博士，也是叶柯威胁我！我怕你知道，才……」
后面的话，她再也说不下去了。
只剩下哽咽的抽泣声，在空档的房间里来回飘荡。
见我一直沉默，她急了，但更多的是未知的恐慌。
「周宴礼，你说话啊，你说句话，好不好？」
说着，膝行几步，挪到我跟前，紧紧攥着我的手。
我没有甩开她的手，也没有给她一耳刮子。
只是觉得面对这样一张脸。
看一眼，都是恶心。
我动了动唇，声音嘶哑无比：
「离婚吧，你……救过我妈，她的事，我不再追究。」
「至于其他」我顿了下，压下心底升腾的愤怒，「我祝福你们这辈子锁死」
「不！」
慕见雪连连摇头，望着我的眼神坚定无比：「我不会离婚，我不愿意。」
这一次，我没再说话，而是直接按了护士铃。
护士推开门时，我朝她笑了一下：
「护士，我前妻对我纠缠不休，我累了，麻烦你将人请出去。」
慕见雪眼底的光暗了。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我一眼，低声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可惜，她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