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慕见雪愣了几秒。
刚才的无措转瞬化成怒火。
「离婚？你发什么疯？就因为那套房子？」
太阳穴突突的疼。
我懒得纠缠。
看了一眼我妈手术预约成功的短信，转身想走。
「周宴礼！给我站住！再走一步，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站住了，可身后的低吼声却没有停住：
「我当初嫁你，是因为你人好，对叶柯也好。」
「我要知道你是这种人，我不会要你，也不会让你做我孩子的爸爸！因为，你不配！」
呼吸一窒。
后面几个字像刀似的，直直劈下来。
捅进耳膜，穿透心肺。
将我一颗真心来回切割。
慕见雪以为我会反驳。
会针锋相对，会大吵大闹。
可我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她，轻笑着点头：
「对，我不配。」
话音和眼泪齐齐落地。
「周宴礼！」
「你好好反省！想清楚了，再找我和阿柯道歉！」
说完，慕见雪一把抓起钥匙，嘭的摔上了门。
几乎同时，学姐苏文发来消息：
「取证工作已经完成，她如果不签字，你随时可以**离婚。」
叶柯的电话，便是这时候来的。
隔着话筒，也掩不掉他得意扬扬的声调：
「宴礼，咱们是兄弟，我和你说一声，你从国外找的心外专家，阿雪让给我了。」
「她说，**没几年好活了，与其浪费这50万，不如给我儿子换个好心源。」
「和你做兄弟，真幸福，不但房子有了，甚至睡一送一，连二胎都有了，谢谢你啊！」
「你……」
我话没问出口，他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后面的时间像糊住了。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坐上车，怎么踩的油门。
医院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来：
「周先生，慕小姐帮你垫付了50万的治疗费，但他接走了杰克博士……」
「您要是再找不到博士，您母亲……」
我攥着拳，猛力砸了一下方向盘，便给慕见雪打电话。
一通。
两通。
三通。
打到第17通，还是没人接。
红灯。
我踩着刹车，攥着方向盘，整个人控制不住的发抖。
慕见雪这时给我回电。
她的声音很急，「阿柯的儿子在手术，有什么事待会说！」
「慕见雪，我妈躺在手术室快要不行了，你把博士还回去！」
「我只借她半小时，50分钟后人还你！」
「不行！我妈等不了！」
我朝着话筒，声嘶力竭的吼。
连嗓子都破了。
「怎么等不了，**状态稳得很……少废话！」
「慕……」
回应我的，是电话挂断的啪嗒声。
我刚抬头。
对面有车灯照过来，很刺眼。
然后是撞击。
我整个人往前冲，又被安全带拽回来。
安全气囊弹出来，重重砸上我脸。
有什么东西在我胸腔里反复撕扯。
血从身体里涌出来。
顺着座椅淌下去。
手机掉在座位底下，我抖着染血的手再次按下拨通键。
对面传来慕见雪烦到极点的质问声：
「你疯什么？我答应把人还给你！」
我张了张嘴，试图挤出声音：
「我……我车祸了，救……我妈。」
脸上有液体滴落。
我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水。
那边顿了一下，随后便传来叶柯的嗤笑声：
「宴礼真是气糊涂了，为了要回博士，都拿车祸撒谎了！」
慕见雪的声音骤然转冷：
「周宴礼，我很忙，别来烦我！」
啪嗒。
再次挂断。
几乎同时，手机闪出一条消息：
「周先生，很抱歉，令尊五分钟前，去了。」
眼前开始模糊。
耳边出现好多的声音。
「好宴礼，给我一个家好不好？你知道我离过婚，受过伤，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宴礼啊，见雪这孩子人不错，她公司不是周转不开吗？你把我养老本先拿给她。」
「周宴礼！慕见雪本来就是我老婆，你才是后来者，你有什么理由阻止她对我好？」
「妈妈，妈……对不起……我不能送你最后一程……」
意识一点一点涣散。
我闭上眼。
十月一日。
同一天。
我同时失去我的妈妈和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