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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护士经过,周予安一把拉住她:“请问,这床的病人去哪了?”
护士扫了他一眼:“你说上午那个流产的孕妇?来的时候一身血,做手术找不到家属,自己签的字。
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养好就走了,拦都拦不住。”
顿了顿,上下瞥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我估计啊,是被渣男伤透了心。姑娘家找对象,可得擦亮眼睛。”
周予安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流产报告,手抖得像筛子。
他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我的号码,听筒里永远是那句。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点开微信,发出去的语音后面,跟着一个又一个红色感叹号。
朋友圈点进去,只剩一条灰色横线,干干净净,像从未存在过这个人。
他翻出我**号码,拨了过去。
“妈,是我,周予安。如果暖暖回去了,能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吗?”
我妈听他语气不对,急了:“予安,暖暖怎么了?”
他沉默了几秒:“没事,闹了点别扭,她手机关机,我联系不上。”
我妈叹了口气:“予安,暖暖性子软,能把她气到关机走人,事情怕是不小。”
“她还怀着你的孩子,你再有气,也忍忍吧。”
孩子。
原来她跨越万里来找他,是带着这份惊喜来的。
那天的反胃,不是苦肉计,不是闹脾气,是害喜。
周予安握着手机,手指僵得几乎按不住屏幕。
“妈,我知道错了。等暖暖回去,我一定跪下来求她原谅。”
挂掉电话,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掌心滑落也浑然不觉。
唐静打来的电话在震动,他没接。
那一夜,他坐在病房里,盯着黑屏的手机,一整晚没合眼。
凌晨四点,困意终于压下来。他闭上眼,做了一个梦。
梦里回到火灾现场。
他看见我蜷缩在水雾中瑟瑟发抖,而唐静缩在他怀里哭:“予安,我害怕。”
那个瞬间他没有犹豫——他看准最近的出口,想先把唐静送出去,再折返回来接我。
可等他把唐静抱到安全区,再想往回冲时,消防员拦住了他。
“里面的伤员已经全部救出,火势太大,您不能再进去了。”
唐静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予安,暖暖呢?”
他一把抱起唐静:“暖暖没事,听说被救走了。我先带你看伤,一会儿去找她。”
他拦住一名医护人员:“医生,快救她!她腿受伤了!”
他不知道,那一刻他口袋里的手机已经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我,正躺在手术台上,浑身是血,听着他一遍遍喊医生救另一个人。
镜头一转,他看见我浑身是血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
那个小生命,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就没了。
心像被一把刀剜空了。
他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
天已经蒙蒙亮了,手机屏幕还是黑的——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原来那不是梦。每一帧,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