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看着那包糖。
曾经,这是我生命里唯一的甜。
为了这颗糖,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微微倾身,看着她的眼睛。
“祁将军。”
“我不吃甜的。”
“闻到这股味道,我会觉得恶心。”
祁玉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举着糖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阿辞……”
“滚出去!”一声怒喝从茅草屋里传出。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大步走出来,手里提着一根粗壮的药杵。
是我师父。
他走到祁玉面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祁玉本就中了瘴毒,身体虚弱。
被这一脚踹得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地里,吐出一口黑血。
“师父。”
我轻声唤了一句,制止了他继续动手的打算。
师父指着祁玉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这**,还有脸找上门来?”
“你知不知道,极毒之人的心头血,是用来压制心脉的最后一道防线。”
“你抽干了他的心头血去救别的男人,就等于抽干了他的命。”
师父越说越激动,眼眶发红。
“老夫用了半个毒医谷的底蕴,才勉强留住他一口气。”
“他现在双腿残废,五脏六腑都在衰竭,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你现在拿包破糖来装什么深情?”
“滚,别脏了老夫的清净地。”
师父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祁玉的天灵盖上。
她趴在泥地里,浑身僵硬。
活不过……这个冬天?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我。
我的脸色确实白得不正常,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
刚才她只顾着高兴。
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连坐着都需要靠在椅背上支撑。
“阿辞。”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冲到我的轮椅前,死死抱住我的膝盖。
“不……这不是真的。”
“大夫明明说,你异于常人,不会有事的……”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拼命地想要寻找一个借口,来掩盖自己犯下的滔天大错。
我低头看着她,眼神怜悯。
“祁玉,大夫是萧遥找来的,他早被萧遥收买。”
“他当然会告诉你,我不会死。”
祁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所有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萧遥找来的大夫……是了。
那个大夫,信誓旦旦地说阿辞体质特殊,放一碗心头血绝对死不了。
而她,因为急于救萧遥,竟然连一丝怀疑都没有。
她理所当然地相信了那个荒谬的结论。
理所当然地拿着刀,划开了阿辞的胸膛。
“啊!”
祁玉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
“祁玉!”
师父眼疾手快,一脚踢偏了她的剑刃。
长剑刺穿了她的左肩,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你想死滚远点死,别弄脏了老夫的院子!”
师父怒骂道。
祁玉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她拔出剑,丢在一旁,膝行到我面前。
她仰起头,满脸是泪,混着泥土和血水,狼狈不堪。
“阿辞,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挖我的心,抽我的血,要我的命都可以。”
“求求你,跟我回去,京城有最好的御医,有无数的天材地宝,我一定能治好你!”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试图抓住我垂在身侧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