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这一次,她没有再像无头**一样乱找。
她站在房间中央,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每一个角落。
桌子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
那是她送我的物什盒。
她走过去,缓缓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这五年里,她送给我的所有东西。
金锁、玉佩、拨浪鼓、甚至还有几块被我当成宝贝的漂亮石头。
唯独,少了我来时穿的那件破旧血衣。
祁玉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找,给我翻遍全城也要把他找出来!”
祁玉的怒吼声响彻整个将军府。
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士兵从府里冲出,举着火把,将寂静的京城街道照得通明。
祁玉亲自骑着马,在风雪中穿梭。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我划破心口时的画面。
那飞溅的鲜血,那惨白的脸色,还有我那句轻飘飘的“好”。
他不是在闹脾气。
他是真的走了。
带着一身的伤,在这样的大雪天里,离开了将军府。
“将军!”
一名副将策马狂奔而来,在祁玉面前勒住缰绳。
“城南守卫来报,傍晚时分,看到一个穿着单薄粗布衣裳的小少年,雇了一辆出城的马车!”
祁玉瞳孔骤缩。
“往哪个方向去了?”
“看车辙印,是往南边去了。”
南边。
那是南疆的方向。
也是她当年从死人堆里把我捡回来的地方。
“追!”
祁玉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雪在耳边呼啸。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她不断地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事的。
他是个傻子,走不远的。
只要追上他,把他带回去。
好好哄一哄,买城南张记的桂花糖,买城西的叫花鸡。
他一定会原谅她的。他那么好哄。
天快亮的时候,祁玉终于在城外三十里的一处破庙前,看到了那辆马车。
马车停在雪地里,拉车的马正在不安地打着响鼻。
祁玉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冲进破庙。
“阿辞!”
破庙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堆燃尽的篝火,冒着微弱的青烟。
祁玉呆立在原地。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篝火旁的一块石头上。
那里,放着一块染着黑血的粗糙木牌。
黑血。
那是心头血流失过多,体内毒素彻底失控反噬的症状。
祁玉颤抖着手,将那块木牌拿了起来。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玉”字,是他当初刚学握刀时,把手指割得鲜血淋漓,才为她刻出来的随身木牌。
她紧紧攥着那块木牌,指节泛白。
“阿辞……”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悲鸣。
她终于意识到。
他是真的会死。
而且,是真的不要她了。
她引以为傲的笃定,她身为上位者自以为是的掌控,在这一刻,被这块染着黑血的木牌,击得粉碎。
她把她的命,弄丢了。
三个月后,南疆,毒瘴林深处。
祁玉像个疯子一样,在这片被世人视为禁地的毒林里转了整整三天。
她的玄色银铠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
脸上、手上全是细碎的伤口,有的已经泛起乌青——那是中了瘴毒的迹象。
但她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机械地挥舞着长剑,劈开挡路的藤蔓。
自从在破庙里找到那块带血的木牌后,她便彻底疯了。
萧遥身体大好,拿着大红色的喜服来找她,想要履行当年的婚约。
她却一脚踹翻了桌子,将那件喜服撕得粉碎。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