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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顾西棠嘴唇泛白脱皮,质问的声音嘶哑模糊,听起来更像窘迫的哀求。
她转头看向靳言,重复了一遍。
“凭什么,要我替程若初挽救局面。”
“靳言,你说我心机深沉,实际上是你眼盲心瞎,烂透了!”
她以为,自己能很平静地面对靳言。
但当离开精神病院,摆脱那些人的折磨,再次看见他,心中的怨恨和不甘怎么也藏不住。
靳言那张温润儒雅的脸依旧冷静。
根本不为她的话所动。
他左手转动方向盘,右手拿出一枚鸳鸯老玉佩。
“就凭,你外婆的遗物在我手上。”
“你是她一手带大的”他换手握住方向盘,让玉佩在车窗外的风中疯狂飘动“总不舍得它摔烂被车轮碾成渣,嗯?”
多么轻飘飘,高高在上。
外婆带大她,也曾捡破烂资助他的学费。
他成了众人敬仰的教授,却唯独没了良心。
如果可以,三年前的顾西棠,绝对不会在靳言高烧不退时,把象征爱情平安的玉佩送出。
车流穿梭的瞬间,顾西棠很想解开安全带,和靳言同归于尽。
可她不能。
她还有仇恨没有报。
最终她妥协了。
很快,他们抵达音乐厅。
在**,顾西棠被程若初监视着换上了同款礼服和面具。
全身镜前,程若初上下打量着顾西棠。
“师母,只要你不开口说话,就没人能认出不是我。”
“表演结束后,灯光会熄灭一次,我会在那时和你交换。”
顾西棠视线落在她完好的手腕上。
一字一句:
“你的手根本没有扭伤,是你压根弹不出来高难度的曲谱。”
“还有,别叫我师母,恶心。”
话音落,顾西棠径直越过脸色难看的程若初。
她在昏黄的光线下,迎着掌声走上台。
指尖触碰到钢琴键的那刻,熟悉的操控感回归。
她开始沉浸在音乐中,越来越快。
下一秒。
指腹被藏在钢琴键缝隙里的刀片划破,她蹙眉下意识想站起身,余光瞥见台下的靳言晃了一下玉佩,又快速收起。
其中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她只能强忍着刺痛,继续弹奏。
渐渐地,十根手指都被刀片划破,隐秘滴落的鲜血染透脚边裙摆。
距离最近的观众没有惊呼,只以为这是事先设计好的舞台效果。
毕竟,弹奏的曲目,是《血泊中的少女》。
曲谱进入后半段**,顾西棠以剧痛作为养料,完美奏出最疯狂的音调。
观众的掌声也随之响起。
她眼尾泛出泪花。
因为这本都属于自己。
灯光熄灭,她往**走去,与程若初擦肩而过时忽然被绊了一下。
顾西棠脸部砸向地面,小腿骨也似乎错位了。
更痛的是,皮肉深深扎进不知从哪冒出的图钉。
她艰难又愤然地扭头看向程若初。
“你!”
“顾西棠”程若初捂嘴笑“要怪就怪你弹得太好,我只能用点小手段,让自己心里舒服点。”
“辛苦你去一趟医院咯。”
说完,她拉上**遮帘,优雅又从容地出现在观众面前。
享受本属于顾西棠的鲜花和称赞。
顾西棠在冰凉的地上趴了很久。
久到靳言出现,将玉佩随手一丢。
“我们的交易完成,东西还给你,还有,趴地上装可怜这一招对我来说没用,我只对心爱的女人产生怜悯。”
他丝毫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只以为,这是她心机深沉的手段。
在他离开后,顾西棠缓缓伸手攥住玉佩。
内部多了条窄深裂缝。
似乎要不了多久,裂缝就会往外扩散。
如同她对靳言的恨,与日俱增。
“还有两天,”她喃喃自语“靳言、程若初,你们施加在我身上的痛苦越多,真相曝光的那一天,你们就会摔得越惨。”
顾西棠摇摇晃晃站起身。
顶着一张鲜血模糊的脸,她走出音乐厅。
招了很久的手,没有一辆出租车愿意停下。
司机们都害怕她,厌恶她。
就像她的父母。
她扯了扯苦涩的唇,一瘸一拐徒步走到医院。
护士看见顾西棠吓了一跳。
“咋弄成这样?”
护士一边给她拔钉涂药,一边嘟囔。
“女人家还是得找个男人依靠,不信你看那边的靳教授,明明是来拿儿子的体检报告,他怕老婆等得无聊,给她安排了我们医院最贵的面部护理,连杯水都不舍得让她拿,处处体贴,简直就是模范夫妻。”
“你找老公就按靳教授的类型找,准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