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十年前，我爸在火灾现场，指着被烧得变形的烟道，质问他到底动了什么手脚时。
他也是一样的态度：老顾啊，我知道你惨，但你也不能**乱咬人啊！
你与其在这跟我吵，倒不如赶快去医院看看你老婆呢，毕竟...再晚一点，你连那节黑炭都看不到咯！
我爸扑上去要跟他拼命，却被人死死按住。
马金奎冷冷看了眼哭得气喘的我，对我爸说：老顾啊，差不多得了！
你老婆估计是活不下来了，可你还有儿子呢。
你现在跟我拼命，就不怕这小崽子成孤儿吗？
我爸的手垂了下来。
整个人彻底垮了。
那时的我还太小太小。
那种无力感撑着我一步步走到今天。
如今。
我看着眼前马金奎的脸，一字一顿：好，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不如我们再重新彻查一遍？
办公室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
良久。
罗桂芬才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领导，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没必要吧？
我冷笑：是吗？
我不这么觉得。
姓顾的！
你有完没完？
我**忍你很久了！
马昊宇站起身，把一份拆迁合同推到我面前。
恶狠狠地瞪着我：我告诉你，我女朋友已经怀孕八个月了，就差笔钱凑彩礼和办婚礼。
今天这拆迁款，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丝毫不怵，平静地和他对峙：想动手的话尽管试试。
我保证让你们家一分钱也拿不到。
行了！
都别闹了！
马金奎出声，打破僵局。
小昊，你去把门，窗都关上，多余的人，绝对不允许进来！
他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做过背调。
虽然他们家生意不错。
可马金奎这个人酷爱投资，这些年赔了不少，甚至欠了笔数额不小的***。
全家现在急需这笔拆迁款救火。
事关重大。
马昊宇不敢不听，他缩回手，走到门口，拉上办公室的百叶窗。
关门前，还特意观察了一下走廊四周有没有人在偷听。
领导，别再管那场火灾了，对你我都没好处。
马金奎凑到我耳边，声音很低。
没猜错的话，您虽然是负责人，但拆迁款是集团出资，跟您关系不大吧？
他笑笑，把装土特产的黑袋子摊开，推到我面前。
几袋山核桃底下，放着一沓一沓的现金，数目不小。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问。
马金奎拍拍我的肩膀，笑得更灿烂了。
领导，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咱就没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实话告诉你吧，当初那场火，是因为我家烟道装得不到位，和隔壁家的连到一起才导致的，过去这么多年，我们早都修整好了，哪还有啥消防隐患？
这点土特产不成敬意，还希望您能多通融通融。
不必了。
我伸手，把包推了回去，我要的，不是你们的钱。
马金奎懵了。
他思索了一下，又咧嘴一笑：行，领导高明，是我们不懂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