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顿了一下。
“一票否决。”
卢峻熙一向标榜公事公办，考核面前不讲人情。
我从没怀疑过他会为任何人破例。
可他替林意可破了。
我推开他办公室的门，把名单“啪”地拍在桌面上。
“卢峻熙，凭什么？”
“你自己定的规矩！
晋升唯业绩论，不看资历不看关系，林意可哪一项比得过我？”
为了这次晋升，我连续三个月没休过。
接手了两个别人不敢碰的棘手案子，**前夜在办公室睡了不知道多少次。
论资历论业绩，林意可没有一项够得上我的零头。
卢峻熙平静地收回视线，继续处理手上的文件。
“小可这段时间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你不知道？
给她一个机会怎么了？”
“晋升明年还有，我保你上去。”
“我不要！”
我双手撑在他桌沿上，眼眶烫得快要裂开。
“卢峻熙，我申请重新考核，和林意可公平竞争。”
卢峻熙放下笔，靠着椅背，轻嗤了一声。
“沈棠华，你居然跟我谈公平？”
他慢慢站起来，看着我。
“当初你连简历筛选都没过，是我跟HR打了招呼，才把你捞进来的。”
“实习期你办砸了个合同**案，是我去给你擦的**。”
“这些年没有我在后面替你兜着，你觉得你能拿到执业证？
能接到那些案子？”
“沈棠华，你走到今天，靠的真是你自己吗？”
心脏像被人攥住，拧了一圈又一圈。
我以为每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每一份反复修改到第八稿的意见书，每一次独自扛下来的庭审，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原来在他眼里，只不过是他作为老板的施舍。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扇门的。
回到工位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林意可被一群人围在茶水间。
那些平时跟我走得近的同事，这会儿正端着咖啡杯笑着向她道喜。
甚至还有人递了束花，起哄着说“早就该是你了”。
我擦了擦脸，开始收拾台面的东西。
林意可走过来，在我工位旁站定，歪着头笑了笑。
“晚上大家一块儿吃饭庆祝一下吧，我请客。”
我抬头看着她。
想起她刚过来，连卷宗编号都分不清，是我蹲在档案室里一页一页教她贴标签。
她第一次跟庭，紧张到手抖，是我在旁边一条一条给她递便签提示。
后来卢峻熙身边缺个助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我在他面前拍着**说：“意可虽然不是科班的，但踏实肯干，你给她一个机会吧！”
没想到她最后变成了一把捅进我后背的刀。
我没有理她，抱着纸箱走出了大楼。
回到家以后，我打开电脑，飞速写完了辞职信，发送到人事部的邮箱。
然后订了一张当晚到南城的机票，把衣柜里能带走的东西全塞进行李箱。
阳台上那台跟了我八年的旧望远镜，我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抱了起来。
其他的，都不要了。
…卢峻熙两天没在所里见到沈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