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眉眼依旧缱绻:“苏氏知书达礼,性子温和,你跟她多学学...她想进宫,除非我死!”

彼时我年少气盛,拎着梅瓶砸过去。

砸伤了萧冕。

是我不好。

忘了枕边人不只是夫君,更是皇帝。

...颈间传来一阵刺痛。

我回神,对上男人不满的目光。

攀上他的肩,乖顺应承:“臣妾知道了,陛下。”

他蹙眉:“以前这种时候,你从不叫陛下。”

这夜叫了四次水。

翌日还未起身,太后便传我过去问安。

到坤宁宫时,苏贵妃也在。

她朝我盈盈一拜。

仪态万千,得体大方。

这就是萧冕把我扔进冷宫,也要纳的人。

我微微颔首,跟太后行礼。

太后眯眼看着我。

“皇后性子的确和顺不少,看来在冷宫里是诚心悔过的,没白费皇帝的苦心。

本宫原先还怕你冥顽不化,毕竟从前,寻死觅活地让皇帝守着你一个。”

我垂眸:“从前是臣妾不懂事,多亏陛下和母后仁善,才有臣妾的今日。”

太后点头:“明白就好,原要将你放在冷宫五年磨磨性子,如今不过三年,皇帝便作主复了你的位分。”

“你要感念皇恩,既出来了,以前的事就莫提了,赶紧为皇帝诞下嫡子才要紧。”

莫提了...这三个字好轻。

原来那薄得像纸的被子,泔水似的饭,不见光的寝殿…只有我一个人需要记得。

当年,太后把心腹嬷嬷派到冷宫。

逼**日跪抄女诫。

说皇后是天下女子表率,不把为妻为妇的道理刻进心里,就别想出去。

第一年,我被头顶四四方方的天逼得发疯,日日吵着见萧冕。

第二年,我撞树,拿碎瓷割腕,想着他和谢家总有一个会心软。

第三年,我不再哭闹,安静地跪伏在被砍断的梧桐树旁抄书。

也是这年腊月二十八。

我感染风寒,病重。

恰好赶上贵妃生辰。

宫里张灯结采,连冷宫都缀上了红绸。

我撑着病体给家里传信,央他们带我出宫求医。

父亲回信:在冷宫好好反省,改改善妒的劣性,再敢装病胡闹,谢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那时我很天真,以为嫁出去的女儿还有家能回。

我又撑着最后一口气求见萧冕。

看守冷宫的侍卫说:“贵妃娘娘千秋宴,就算天王老子来,陛下也没空。”

我好像那时候才明白。

萧冕身边从不缺人。

而那个人,不必是谢朝颜。

我脱力地倒在雪地里。

心里那团火慢慢烧成了冰。

耳边从贵妃寝宫方向传来乐音:“三拜长揖岁无忧,天自永寿,我自白头。”

“此身万里系微舟,光阴渺渺,红豆相留。”

......这是大婚时,萧冕为我谱的相思引。

相思引引相思。

他说过只奏给我听。

却成了另一个女人的生辰贺曲。

也成了我的丧音。

没人发现我死了。

**摊在墙根三日。

积雪盖了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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