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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谢昭宁推开了我的房门。
我靠在床头,脸色苍白。
他手里端着一碗清粥,粥里特意加了他以为我爱吃的红枣。
“好些了吗?”他坐在床沿,舀起一勺粥递到我唇边。
我偏过头,粥水滴落在锦被上。
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将碗放下。
“还在生我的气?你这气性也太大了些。”
他伸手**我的脸,被我侧身避开。
谢昭宁的手僵在半空,眼神暗了暗。
“蘅衣看了那帕子,昨夜终于睡了个安稳觉。”
“她心里对你是有愧的。你今日若是能下床,就去她院子里走一趟,道句软话,这事就算彻底翻篇了。”
我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让我,去向她道谢?”
他理所当然的点头。
“蘅衣大度,愿意让你继续留在谢家做主母。你受了她的情,自然该去道谢。”
“难道你要我夹在你们中间左右为难吗?”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只觉得荒唐至极。
“谢昭宁,我刚刚小产。”
“我知道。”他语气平静,“所以我特意让人熬了红枣粥给你补气血。”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别逼我动手拉你。谢家的主母,该有容人的雅量。”
半个时辰后,我被两个粗使婆子架着,拖到了杜蘅衣的院子里。
每走一步,身下的伤口都在剧烈的疼。
杜蘅衣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谢昭宁送她的暖玉。
谢昭宁坐在她身旁,正细心的替她剥着葡萄皮。
“表嫂来了。”杜蘅衣掩唇娇笑。
婆子松开手,我双腿一软,重重的跌跪在青石板上。
膝盖磕破了皮,鲜血渗了出来。
谢昭宁连眼皮都没抬,将剥好的葡萄喂进杜蘅衣嘴里。
“姐姐这副狼狈的模样,真是惹人发笑呢。”
杜蘅衣笑的花枝乱颤。
我跪在地上,冷汗顺着额头砸在石板上。
看着谢昭宁温柔注视杜蘅衣的侧脸,我的思绪突然飘回了八岁那年的冬天。
那年大雪封山,我高烧不退。
是谢昭宁背着我,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走了一整夜。
他把仅有的一件棉衣裹在我身上,自己冻的嘴唇发紫。
“青黛别怕,有昭宁哥哥在,绝不让你死。”
那是支撑我熬过无数个苦难日子的光。
也是我这三年甘愿咽下所有委屈,死心塌地留在他身边的原因。
可现在,他亲手把刀捅进了我的心脏。
我看着谢昭宁,眼底最后的温度彻底冷却。
救命之恩,昨夜那碗绝子汤,加上我半条命,已经还不清了。
“哑巴了?”谢昭宁终于转头看我。
“蘅衣在跟你说话,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
我没有看他,也没有看杜蘅衣。
我低头把手伸进袖口,死死攥住那枚刻着沈字的玉佩。
玉石的棱角硌的掌心生疼,却让我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我不是无依无靠的孤女。
我的亲生父亲是权倾朝野的镇国公。
我若是死在这里,才是真正的笑话。
我必须活下去。
“多谢表妹。”我声音极轻,没有一丝起伏。
谢昭宁似乎对我这种顺从很满意。
他走过来,破天荒的伸手将我扶起。
“这就对了。一家人,何必闹的那么生分。”
他顺手替我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
“明日侯府办春日宴,你好好打扮一番,随我一起去迎客。”